他拦住一队正往南走的官兵,为首的校尉骑在马上,面色严肃,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位军爷,”
陆逸飞拱了拱手,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半夜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不俗,倒也没赶人,沉声道:
“城里走失了几位官家小姐,京兆尹下令全城搜捕。你若是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速速报官。”
陆逸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敢问是……哪几位小姐?”
校尉摊开手中的纸张,念了几个名字,每念一个,陆逸飞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礼部侍郎沈怀远的嫡长女——沈昭宁。
翰林院学士柳正清的女儿——柳如烟。
督察院左都御史顾明远的孙女——顾清漪。
长公主和驸马的女儿——慕容婉儿。
陆逸飞只觉得头顶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轰隆”一声,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
这不会就是绑架自己的那四个吧?
礼部侍郎、翰林学士、督察院左都御史、长公主……这一个个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陆家扒层皮。
陆逸飞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从头凉到脚,比冬天跳进冰窟窿还透彻。
“这位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校尉狐疑地看着他。
“没……没事,”
陆逸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想到京城这么不安全,以后晚上可不敢出门了。军爷辛苦了,在下……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转过一个街角,确认没人跟着,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完了完了完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回那个宅子,再把那四个祖宗弄醒,在官兵找到之前把人放了。
要不然,明天早上他陆逸飞就不是趴着睡觉的问题了——他大哥得把他腿打断,他爹得从边关飞回来再打断一次,然后礼部侍郎、翰林学士、督察院左都御史、长公主,四个人排着队来他家,一人再打断一次。
他陆逸飞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么打的。
“系统!系统!”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
“叮,宿主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什么失忆丹、遗忘丹之类的东西?就是那种让人忘记今天发生的事的药?”
“目前没有。”
陆逸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天要亡我啊——”
他仰天长叹,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凄凉得像秋天的蝉。
不能慌,不能慌。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官兵找到那个宅子之前,把四个姑娘弄醒,放走,然后打死不承认。
对,打死不承认。
陆逸飞一路狂奔回那座空宅子,气喘吁吁地推开虚掩的大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原本躺在地上的大胖丫头不见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那间厢房——空的。
地上只剩下几断绳、几块散落的面纱,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
陆逸飞瘫坐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完了,这次真完了!”
她们绑架自己,一定知道自己身份。
“系统,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叮,建议宿主原地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滚蛋!这种事能善了吗?”
陆逸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有哪里不对。
那四个姑娘醒了,为什么官兵还在搜?按理说,她们应该让官兵护送回去才对。私自跑什么?
除非……她们也不想让人知道今晚的事。
陆逸飞眼睛一亮。
古代女子,尤其是官家小姐,名节比命还重要。若是绑架别人,反被对方玷污这种事传出去,她们还怎么嫁人?
所以她们醒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报官,而是跑。跑得越快越好,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陆逸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总算了一半。
希望她们不要告诉家里大人,也不要报官,大不了下次再绑架自己,躺着不动让她们打一顿出出气好了。
“叮!宿主想太多了。据系统分析,四位姑娘当前的心理状态为:
又羞又恼、丢人现眼、恨不得把今晚从记忆中删除。短期内不会主动声张。”
陆逸飞愣了一下:
“系统,你还会读心?”
“叮,系统无所不能。只是平时懒得说。”
“那你刚才不早说!害我跑得跟狗似的!”
“叮,宿主跑一跑,有益身心健康。”
陆逸飞气得想骂人,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算了,跟一个系统较什么劲?
他走出宅子,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算了,先回去睡觉。明起,在家闭关修炼!”
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逛完青楼、心满意足回家的纨绔子弟。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系统,那四个姑娘的衣服……我是不是忘还了?”
“叮,宿主现在才想起来?”
“……那肚兜还在我怀里呢。”
“叮,建议宿主妥善保管,后可作为……谈判筹码。”
陆逸飞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你是正经系统?”
“叮,系统一直很正经。不正经的是宿主。”
陆逸飞:
“……”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陆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