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他想揭发真相,却因中了毒,身体渐虚弱,被他们死在破庙里。
幸得上天有眼,他再睁开眼,竟是回到了十六岁那年。
这辈子,骆庭舟对姻缘之事并无任何期待,他也没兴趣。
但,现如今,侯夫人又想借婚姻之事算计控制他?
门都没有。
骆庭舟打马出了彰义门,一路往西郊的旷野疾驰。
这些年的沉浮打磨,他早已将喜怒藏得滴水不漏,只今被提起婚事,被利用摆布、被轻贱侮辱的那些不快记忆瞬间翻涌,压在心底的戾气便破闸而出。
等到马儿速度减慢,停了下来,他才发觉,他已经跑到半山腰的寺庙来了。
上辈子,他就是被骆庭渊一刀毙命在这荒郊破庙里的,连块裹身的草席都没有。
重生回来后,两年前,他重建了这庙,为庙里那尊早已斑驳褪色的神像,重塑了金身。
说来也巧,他刚建好这庙,便有个游方老和尚路过此处,言称自己云游四方,倦了风尘,想寻个清净之地落脚,守着这方庙宇,晨钟暮鼓,礼佛诵经。
他当时不过是为了了却心愿,无可无不可,便交给他。
这些年,他闲时,偶尔来看过几次,与这老和尚,也颇为投缘。
两人常闲谈些山水风物、禅理俗情,倒也相谈甚欢。
骆庭舟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抛在一旁的老槐树上,那马早已熟了此地,温顺地甩了甩尾巴,低头啃食起路边的青草。
“施主来了,老衲刚煮好茶,正想着,许是施主今会来呢。”他刚下马,就看到老和尚笑呵呵地站在殿前。
骆庭舟刚要踏进寺门,就看到一个小沙弥呲溜一下,从他身边滑进去。
“清圆!” 老和尚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故作严厉地开口,声音却依旧温和,“你又偷跑出去玩,让你临摹的《多心经》,可曾写完了?”
骆庭舟低头,看到个眉眼圆圆的小沙弥,用僧袍的一角包了许多野果。
清圆假装咳了一声,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客人要来,摘果去了呢。大人,您吃果。”
骆庭舟心绪莫名好了一些,他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这清圆是山脚下村庄的一名孤儿,他病得快要死了,被他家大伯送到这庙里来,老和尚上山采药,倒给他救活了,后来便把他收养在这庙里。
骆庭舟查过这老和尚的来历,知他确如他说的一般,便就随他打理这里。
禅房里,老和尚给他倒了一杯茶,骆庭舟照例不喝。
他这辈子,一个人时极少在外人面前饮下任何入口的东西。
老和尚似是早已习惯了他的戒备,也不劝,自顾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眉眼间满是惬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骆庭舟紧抿的唇上,慢悠悠地开口:“施主这些年,倒是一点没变。”
骆庭舟抬眼,对上老和尚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大师见笑了。非是不变,而是不必变。”
老和尚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通透:“施主的心,始终如磐石一般,紧紧闭着。这世间的茶,有苦有甜,有凉有暖,施主不尝,又如何知道。”
骆庭舟冷笑了一声:“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通常都会变成死人。”
老和尚仍温和开口:“人生如茶,非尝而不得其味;世事如棋,非落而不知其局。施主许是因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看似护住了自身,实则也困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