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淮茹又接话:“那就行。啥坎儿过不去啊。你也快高考了吧?是打算接着念书,还是出来上班?”
“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几个月呢。”
李平安牙膏沫子还没漱净,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秦淮茹忽然停下了搓衣服的手,盯着李平安,嘴巴张了张,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李平安心里门儿清——她要说啥。他手上动作立马快了几分,三下两下把脸洗完。他可不想在这儿跟她扯工作的事。贾东旭那德性,明摆着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秦淮茹再摆出这副可怜相,两口子打的什么算盘,当谁看不出来?
秦淮茹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开了口:“平安兄弟,那天你东旭哥……”
“哎呀,贾嫂子,您慢慢洗,我今儿起晚了,还有事,先走了啊!”
李安全没等她说完,端起脸盆拔腿就跑。秦淮茹站在原地,愣愣地瞅着他背影发呆。
贾张氏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秦淮茹后背上,张嘴就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让你洗个衣服,你在这儿直愣愣地盯着别的老爷们儿看啥?咱家没男人是不是?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要不是我家东旭瞧得上你,你现在还在农村啃泥巴呢!能过上如今这子,你烧高香去吧!”
“别一天到晚动歪心思。你要敢乱来,我让东旭立马把你撵回农村去!”
贾张氏一顿劈头盖脸的骂,秦淮茹眼眶立马红了。她低着头,拿手背蹭了蹭眼泪,声音发颤:“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这肚子都多大了,我能啥呀?”
又擦了把泪,接着说:“我就是看见前院的平安来洗漱,想问问他家那个工位的事儿。话都没说完人就跑了,我能啥呀?”
贾张氏脸色这才缓了点,嘴里还是不依不饶:“那个小兔崽子,爹妈死绝了也不知道便宜到谁头上。一个破扫垃圾的活儿,还想跟咱要钱?他倒挺会拿乔。”
“等着!晚上让东旭去找一大爷,让一大爷出面把那工位给咱要过来,一分钱也别想从咱兜里掏出去。他一大爷要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往后甭指望东旭给他养老送终。这点小事儿都摆不平,当什么一大爷!”
李平安前脚刚走,院子里就响起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动静。她嘴里不不净地数落着,秦淮茹也不敢顶嘴,闷着头蹲在洗衣盆边搓衣服。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人家一个工位能卖五六百块,你儿子拿一百就想买,你倒想一分钱不花——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再说李平安,一进门就把院门关上,长长吐了口气。他真不想跟那帮人纠缠。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万一出点闪失,贾张氏那性子非得把你恶心死。没人比他更清楚那老太太能折腾。
歇了歇,他开始拾掇起屋子里的家当。好歹有了随身空间,总不能把值钱东西丢在外面。这院子里住着个五岁就学会偷鸡摸狗的小不点,再过几年指不定成啥样。还是早点收起来踏实。
翻箱倒柜折腾半天,在他爹娘那屋的墙角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撬开一看,里面是爹当年工伤赔偿的五百多块钱,还有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原本有两百出头,上回给娘看病花去不少,就剩下一百多了。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二块五,那时候人均五块钱就算穷得叮当响,还得供他念书,一个月攒不了两三块。这么多年,爹娘连件新衣裳都没舍得添置,才攒下这二百多。
想到这儿,李平安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掉下来。虽说他不是从前那个李平安了,可占了人家的身子,那些记忆和感情也跟着窜进心里。
他把眼泪抹掉,小心地把钱放回盒子里收好。这些钱能不动就不动,留着做个念想吧。
扫了一圈,家里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了。他把爹娘和老李平安的衣物全翻出来,叠好码齐。反正他用七彩幻衣,以后也不用再买什么衣服。打算把这些旧衣裳都捎到原主爹娘坟前烧了,再在旁边立个衣冠冢。按理说这身体的原主也走了,这样安排,但愿他们一家能在地下团聚。
收拾完,他一股脑把东西全收进空间里,锁了门就往外走。跟门口几个大妈打了声招呼,拐弯朝街道办走去。
经过路边的早餐铺子,他才猛地想起来——穿过来之后还没吃过饭呢。说来也怪,这具身体真不错,要不是看见铺子招牌,他压没觉着饿。
进去一看,剩的东西不多了。要了一碗豆浆,又把最后两个包子全包圆。掏出钱和票付了账,嘴里的苦笑就露出来——刚才还想着不动爹娘的遗产呢,可眼下他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唉,先得想办法弄点钱才行。
吃完再赶到街道办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看门大爷拦住了。
李平安心里明白,现在能蹲在街道办门口当差的大爷,没一个是好惹的。大多数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要么身上带着伤,要么闲不住找点事打发时间。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这帮人就像少林寺里的扫地僧,看着不起眼,底子硬得很。
他凑上前,笑着开口:“大爷您好,我是95号院的李平安,想找王主任说点事。”
看门的老头盯着他端详了半天,才开口问:“你是李瘸子家的小子?”
小时候别人这么喊他爸,李平安还会生气,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其实大多数时候,人家也就是随口一叫,没什么恶意。
“对,大爷,是我。”
李平安应了一声。
老头摆了摆手:“成,进去吧。你爹这辈子老实巴交的,谁能想到摊上这么个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
李平安笑了笑:“没事大爷,都过去了。我爸妈说不定在下面享清福呢,这辈子他们太累了。”
老头听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李平安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人得往前看,往后好好,给你爹妈争口气。”
李平安点点头:“放心吧大爷,我心里有数。”
老头又摆摆手:“快去吧,王主任今天没出门,你直接上二楼,走到底那间办公室找她。”
李平安边走边应道:“谢了您嘞。”
进了办公区,里头的人都在忙活。他没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找到老头说的那间最里头的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拧开门把手,李平安轻轻推门进去。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女人,齐肩短发,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走上前,在办公桌前站定,压低声音说:“王主任,您好。”
王主任放下笔,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你是李瘸子的儿子,平安吧?”
李平安点头:“对,王主任,我是李平安。”
王主任站起来,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平安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你爸和 ** 事我听说了,真是对不住,这段时间我太忙,也没顾得上去看看你。来,坐下说,喝点水。”
她把杯子递到李平安手里。
李平安接过水杯,在王主任对面坐下:“谢谢您,我知道您忙,我家那点事,哪能麻烦您啊。”
王主任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身板,还有那张带着点倔强的脸,心里暗暗点了下头。她说:“平安,我就这么叫你了。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平安回道:“王主任,您也知道,我爸是在厂里走的。厂里就把这个工位留给了我家。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而且我马上要高考。以后是上大学还是出去打工,这个工位我暂时都用不上。所以我想问问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主任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就亮了。眼下什么光景?粮食都快不够吃了,到处都是找工作的人。她家亲戚朋友也三番五次托她打听工作的事。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她脸上不动声色,问了一句:“那平安,你想怎么处理?”
李平安瞧见这阵势,心里总算踏实了。这会儿不趁机给易中海和贾东旭那俩货下绊子,啥时候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