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静坐片刻,赵为民抬手看了眼腕表,离下班还有些时间。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衣角,迈步朝着办公室隔壁走去。
同在省政府办公主楼,隔壁便是的办公室,拜访刘省长并获得刘省长的支持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更何况,于情于理,初到汉东,登门拜访这位汉东二把手,是必不可少的礼数,也是摸清汉东省政府班子的第一步。
他没有让秘书陪同,孤身一人走到隔壁门前,在刘省长秘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透着几分久经官场的厚重。
赵为民推门而入,刘省长正坐在办公椅上发呆,抬头见是他,当即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为民同志来了,坐!”
刘省长临近退休,面容方正,满头白发,眼神里写满了无所谓。
在汉东省深耕多年,刘省长是不折不扣的老人,虽然已经不再管事,但若是发起怒来,怕是汉东也要抖上三抖。
“刘省长,不必客气,我刚来报道,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赵为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掌心力道适中,语气平和淡然。
刘省长转身拿起茶几上的茶叶,对着秘书说道:“泡茶。”
“早就听说了,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是一位非常懂经济的年轻人,现在看来,确实是年轻啊。”刘省长意有所指道。
“刘省长说笑了,年轻是一方面,但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赵为民抬手示意不必忙活,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随意扫过办公室,不卑不亢的说道。
刘省长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这样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不是脑残就是有底气,但脑残可走不到这个位置。
“为民同志从海大富过来,听说在海大富的时候就负责经济,那么以后省政府招商方面的工作,还要多心。”
刘省长话里满是敲打之意,却也带着几分试探,试探这位空降而来的二把手。
刘省长是省政府的一把手,还是本地派,若是只让赵为民分管一个招商工作,对于一个常务副省长来说,可以说是含权量极低了,毕竟财政才是最重要的。
赵为民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从容:
“我初来乍到,对汉东的情况还不熟悉,刘省长在汉东工作多年,情况熟、底子清,以后工作上,还要多仰仗刘省长”
刘省长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心中暗自掂量,这位年轻人确实不是傻子,那就是有底气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话语间多是工作上的客套寒暄,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人事与派系话题,点到为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番虚与委蛇的寒暄落定,空气里漫不经心的客套骤然绷紧,赵为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终于缓缓露出了獠牙。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状似随意地提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听说刘省长家公子,一直在粤省发展?”
刘省长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那小子毕业后就扎在粤省了,一晃眼,二十多个年头就这么过去了。”
“比起为民同志的才,他可差远了,如今不过是个县委书记。”
赵为民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褒贬:“哦?已经很不错了。”
刘省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冷笑连连。自家儿子与赵为民年岁相差无几,一个已是副部,一个还在副处徘徊,这话里的“很不错”,听着竟格外刺耳。
赵为民似是浑然不觉,轻轻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感慨:
“正处到副厅,可是道天堑般的坎啊。”
刘省长抬眼看向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可不是嘛,多少人卡在这一步寸步难行。更何况是在粤省,那地界水太深,一般人哪有手的余地。”
“粤省那边,我倒还认识几个人,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
赵为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刘省长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哦?为民同志在粤省还有人脉?”
“算不上什么过硬关系,就是试着搭搭线,万一成了呢。”赵为民淡淡一笑。
刘省长眼神骤然一沉,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语气冷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省长不必这么紧张。”
赵为民身子微微前倾,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我初来乍到,能要什么?无非是想在您这儿,求一份支持罢了。”
“什么支持?”
“分工。”
赵为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要财政、审计、发改、工业、交通,还有政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另外,关键时刻,常委会上,我要您手里的一票,再加郑副省长那一票。”
话音落下,赵为民终于彻底撕下了客气的面具,露出了森然獠牙。
刘省长沉默下来,指尖在办公桌上一下下轻叩,节奏沉闷而压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
“不够。”
赵为民对此仿佛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有成竹的笑意,继续缓缓说道:
“很多人都知道,您有个儿子在粤省发展。可几乎没人知道……您在香港,还另有一个儿子吧?”
刘省长脸色猛地一僵,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一字一句地否认:
“我只有一个儿子。”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您确实只有一个儿子。”
赵为民顺着话头轻轻带过,语气却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善意提醒”:
“只是啊,他如今走的路,就像踩在绷紧的缰绳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刘省长面色一冷,没有再接这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分工可以给你财政、政法、发改、审计,还有经济口。”
“交通和工业不行,这两块现在是山林同志在负责。”
“可以。”赵为民脆应下,随即抬眼直视对方,“那常委会上的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