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省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疏离:
“我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年纪大了,也快退了,不想再卷进这些是非里。”
这话一出,赵为民便懂了他的底线,淡淡点头:
“明白。但我希望,真到紧要关头,刘省长能站在我这边。当然,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多生事端。”
刘省长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至于山林,他一直是我这边的人。这次你顶了他的位置,心里难免有些芥蒂,还望为民同志多担待。”
赵为民微微一笑,语气坦荡:
“我和他从不是敌人。只要他肯配合,把汉东的经济真正抓起来,他自己的前程,还用愁吗?”
刘省长没有再接话。
赵为民缓缓起身,伸手示意:
“刘省长,愉快。用不了多久,贵公子那边,就会收到新的调令。”
刘省长眼底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好,我送送你”
刘省长起身,一直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赵为民走回隔壁,才转身关上了门。
刘省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庭院,指尖轻轻摩挲着,喃喃自语:
“空降的常务副省长,还有一个即将空降的一把手,汉东这水,真要起波澜了。”
回到办公室内,赵为民先是给赵立春打了个电话将刘省长儿子安排了一下,随后开始查阅汉东省的各项报告。
回到办公室,赵为民先拨通赵立春的电话,三言两语便将刘省长公子的安置事宜妥帖办妥并约了个饭局。
挂断电话,他端起热茶抿了一口,随即翻开汉东省近期各项经济与政务报告,逐页细读。
从数据与汇报脉络不难看出,赵立春主政汉东多年确有实绩,借着改革东风与时代红利,汉东经济一路高歌猛进,体量与增速稳居前列,这位以敢闯敢著称的改革派书记,功不可没。
可近半年来,增长曲线陡然放缓,动能持续衰减,几近停滞。
汉东地位特殊、分量极重,中央断然不会坐视其经济失速,一场关乎方向与力度的调整,已是箭在弦上。
对于汉东一十三市的发展布局,赵为民心中早有定数。
前世这些城市能一步步崛起,本就各有发展的方向,其中门道他了然于。
如今一十三市的发展重担尽数压在他肩头,他自然不能有半分懈怠,必须提前谋篇布局。
忙碌之中,时光悄然流逝。
简单用过午膳,稍作休整,转眼便到了下午。
“领导,马秘书长到了。”秘书小张轻声禀报道。
“请马秘书长进来。”赵为民抬了抬手。
待马忠义走进办公室,赵为民当即故作嗔怪地看向小张:
“小张,记住了,以后马秘书长过来,不用这么多规矩,直接请进来就是。”
说完又吩咐道:“去泡杯茶。”
“是,领导。”小张连忙应声退下。
“赵省长,茶就不必了。”马忠义笑着上前一步,语气谦和得体,
“下午省政府党组碰头会马上就要开始,怕您对会场还不熟,特意过来接您过去。”
“那就有劳马秘书长费心了。”赵为民笑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见到,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侧身问好。
赵为民微微颔首示意,步履沉稳,不显丝毫倨傲。马忠义落后小半步随行,姿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处处透着周到。
“赵省长,今天下午的碰头会,主要是先通通气,把近期各市报上来的梳理一遍,再定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还有就是您的分工。”
马忠义低声汇报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赵为民听清,
“几位副省长都已经在往会议室赶了。”
赵为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平视前方:
“具体议程,会前我已经看过了。汉东这十三个市情况差别不小,想要发展还是要据城市特点。”
马忠义立刻接话:“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
马忠义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伸手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赵省长,您先请。”
屋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领导见状,纷纷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进门的赵为民身上。
本着营造一个良好的办公氛围的原则,赵为民脸上带着微笑对着几位副省长一一点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主位依旧空着,刘省长尚未到场。
赵为民安静坐在刘省长下手左侧,正对面,便是常委副省长郑山林。
他抬眼望去,恰好与郑山林的目光撞个正着。这一回,对方眼底没了往那股针锋相对的敌意,反倒多了几分沉沉的审视,像在掂量着什么。
赵为民又不动声色扫过其余几位副省长。
众人目光各异,却大多带着探究,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省长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主位落座,原本略显松散的会场,瞬间肃静下来。
虎王老而弥坚,气场犹在,说的正是此刻端坐主位的刘省长。
“人既然到齐了,那就先认识一下。”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沉稳有力,“这位是赵为民,新任常务副省长。上午我们深谈许久,是个能扛事、能事的大将之才。”
话音落下,赵为民应声起身,身姿端正,语气谦和却不失底气:
“刘省长过誉了。汉东省在您的掌舵下,经济发展有目共睹,成绩斐然。往后工作,还望省长多多指引、多多把关。”
他微微颔首,看向在座众人:
“也恳请各位同僚今后多多支持、通力配合,咱们一同发力,助推汉东省经济再上新台阶。”
刘省长眼中赞许一闪而逝,随即朗声笑道:
“你们都看见了,可不能以年龄论长短、以资历定高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