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宝月偷了她的身份,霸了她爹娘,抢了她的嫡女玉牒。
万岁赐婚,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永定侯府嫡长女,配烨王为正妃。
侯府嫡长女是她姜妘姝。
这纸婚约本是她的,这张喜床本是她的,躺在上面被她伺候的男人,本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她睡自己的丈夫,哪里了?
偷别人人生的那人才。
她不过是暂时没把东西摆到明面上,先用着罢了。
芙蓉院。
两个嬷嬷加三个丫鬟,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谁也不敢真靠上去。
一个丫鬟端着热牛,一个捧着布老虎,还有个婆子蹲在地上学猫叫。
玉楚公主看都不看,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嬷嬷,抱着脑袋尖叫。
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回廊,把檐下栖着的夜鸟都惊飞了。
公主十岁,是齐璟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生母宸妃在她三岁时薨逝,公主大病一场,高热不退,太医使尽法子才把命抢回来,可脑子却烧坏了。
心智永远停在了三岁,性子暴戾易怒,怕生人,急了就咬,除了齐璟淙和自小带大她的王嬷嬷,谁也不认。
王嬷嬷十天前告假回乡看儿子去了。
这一走,谁也接不上难带的公主。
齐璟淙大踏步走进来,坐到床沿,长臂一伸就把玉楚捞进了怀里,
“阿楚,怎么了?和哥哥说说。”
“我......要王嬷嬷......”
玉楚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鼻涕眼泪糊了他一口。
齐璟淙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拍,温声哄:“好了,不哭了,哥不是来了吗。再哭明儿不给你带糖葫芦了。”
公主仰起脸,眼泪汪汪地瞪了他一眼,又抽噎了两下,终于不叫了。
齐璟淙转头问管事:“王嬷嬷那边什么时候回来?”
“回王爷,王嬷嬷儿子大婚是这两的事,怎么也得再等五六天。明儿奴才派人去催。”
齐璟淙嗯了一声,又补了句:“挑匹快马,别耽误。”
话音刚落,谢宝月便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王爷,妾身带了公主爱吃的小米糕——”
她款款坐到床沿,把米糕递到公主嘴边,语气甜美:
“阿楚,来吃一口,甜甜的——”
玉楚张嘴,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是真咬,还不松口。
谢宝月疼得“嘶啊!”了一声惨叫,手里碟子哐当扣在地上,小米糕滚了一地。
她想抽手又不敢硬拽,眼眶当场就红了,眼泪打着转。
齐璟淙面不改色,伸手捏住玉楚的下颌,轻轻一掰,把谢宝月的手腕解救了出来。
腕上一圈小牙印,还沁出几个血点。
谢宝月捧着被咬红的手腕,泫然欲泣地看着齐璟淙,等着他至少问一句疼不疼。
结果齐璟淙只皱着眉把玉楚又往怀里拢了拢,淡淡道:
“王妃不会哄孩子。先多观察。她怕生,你凑得太近了,下次别直接上手。”
谢宝月捂着还在沁血的手腕,嘴唇翕动了半天,生生把喉头的酸涩咽回去。
她是刚进门的烨王妃,绝不能在满院仆妇丫鬟面前哭。
“……是,妾身记下了。妾身愚钝,后多学多看。”
退出芙蓉院时脚下踉跄了一步,林妈妈赶紧扶住,呦喂一声,掏出净帕子按住她腕上的血印。
谢宝月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嬷嬷,我想回侯府去……想我爹娘了。”
林妈妈吓了一跳:“王妃!”
“我嫁进来才两天——
王爷让我察言观色,察什么言观什么色……我嫁进来之前谁跟我说过公主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