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妘姝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她要拿人,自己这个芙蓉院的管事嬷嬷不好拦着。
“既是王妃要审,老奴便先回去复命了,王爷还等着呢。”
一盏茶后,锦月院正堂。
“跪下!”
春芳从后面踹了姜妘姝的膝弯一脚。
姜妘姝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谢宝月把玩着那支赤金衔珠钗,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仪:
“丑雀,本王妃待你不薄,许你一等丫鬟的份例,你倒好,恩将仇报,偷到本王妃头上来了。”
“王妃说得对,要不是王妃心善,她一个丑八怪早被赶出府了。”春芳在旁边帮腔。
“我没偷金钗。”姜妘姝说得清清楚楚。
“还敢嘴硬!林妈妈从你柜子里亲手搜出来的!难道林妈妈还冤枉了你不成?”春芳尖声道。
姜妘姝微微侧头,
“林妈妈说这金钗是从我柜子里搜出来的。敢问林妈妈,您是当着哪些人的面搜的?可有人证?”
林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奉王妃之命搜查,要什么人证?”
“那就是没有人证了。”
谢宝月见状厉声截断:“伶牙俐齿!你以为凭你几句狡辩——给我狠狠打她,打脸,别碰到身子。”
身子还得夜里替她承宠。
春芳可算逮到机会,扬起手就要抄巴掌打姜妘姝。
“住手!”
齐璟淙领着玉楚走进院里,空气凝住了。
全院的丫鬟婆子齐刷刷跪下。
谢宝月福身行礼时膝盖是软的:“王爷怎么来了?这丫头手脚不净,妾身正在审问。”
齐璟淙坐到主位上,目光落在跪着的女人身上。
“抬起头来。”
姜妘姝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清澈又平静,没有小偷的慌乱,也没有其他丫鬟见到他时的畏惧。
齐璟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可惜”。
此女左脸的胎记青黑——确实丑陋的吓人。
他想挪开视线,但目光不听话,滑到了右半边。
这半张脸绝了。
骨相、肤色、唇形,搁宫里的娘娘堆里也是头一排。
偏偏被左脸毁了,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怕是手抖了。
再往下看。
脖颈修长,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玲珑的好身段。
齐璟淙做了一句总结:身段极品,脸残次。
“方才本王听见你说,你没偷?”
“是。”
“那金钗为何会在你柜子里?”
姜妘姝稳稳地回话:
“请王爷替奴婢做主。
奴婢有四件事不懂。
第一:金钗是何时丢的?奴婢每从早到晚在西耳房里。奴婢连房门都出不去,如何偷?
第二:林妈妈说从奴婢柜子里搜出了金钗,敢问是在柜子的第几层?里面可挨着什么物品放的?
第三:若真是奴婢偷的,为何不藏在砖缝底下、屋顶瓦片里,偏要放在柜子里?第四——”
她顿了顿,看向谢宝月,
“方才王妃审奴婢:布兔子到底是谁做的。
奴婢说是奴婢做的,王妃便骂奴婢想显眼、想勾引王爷。
王妃为何那么怕王爷知道布兔子是奴婢做的?难道王妃审的不是偷盗,是别的什么?”
满室皆静。
林妈妈攥着袖口的手在发抖,金钗是她拿去贼喊捉贼的,她哪里知道柜子里都有些什么?
但凡王爷让人去看一趟,就全露馅了!
齐璟淙玩味的看着姜妘姝,轻笑道:“王妃,她都问了,不如你也答一答。”
谢宝月声音发飘,
“王爷,妾身正在审问,还没问出结果......”
齐璟淙语气里带着不悦:“王妃,以后查清楚了再说话,别冤枉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