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执看过去，上面写着一份工作，信息数据管理岗。
“我们公司数据技术部二组最近缺人，工作内容是数据整理。他们这段时间接了一个部的，整理的恰好是医美公司的数据。”
许执挑眉，心里一动。
医美用户的数据，肯定能接触到他想要的人，可是，不会违法吧。
“那些数据是对方公司的机密吧？我私下接触的话…”
“没关系的。”
苏念情嫣然一笑，脸上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哦？怎么说？”
许执坐起身子，向苏念情的方向探了探，准备听苏念情传授经验。
苏念情从桌面打开一份制式合同，下滑了好几页，用手指着一段文字。
许执凑过去，仔细地看着。
这细长的食指真好看，指甲没做美甲，却看得出来精心保养过，晶莹剔透，像那好几万买的手办一样。
苏念情清了清嗓子，敲了敲屏幕，许执眼球顺滑地调整焦距，聚焦在了屏幕上。
苏念情解释道：
“这是合同里的法律责任条款，签了它之后…”
许执抬头。
“我就可以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了？”
“你的违法行为就跟我们公司没关系了。”
…
许执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他白了苏念情一眼，下意识地伸手拍了那食指一巴掌，力道很轻，就跟九年前俩人打闹时候一样。
苏念情像触电般收回手，许执也立刻意识到不对，表情僵了两秒后，他随口来了一句：
“有蚊子。”
苏念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里一杯咖啡一百八，环境典雅静谧，空调开得很足，怎么可能有蚊子。
许执坐直了身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有点苦啊。”
苏念情敲了敲桌上的方糖罐。
“那你加点糖。说正事，这个岗位最符合你的要求，你想要吗？”
许执夹起两块方糖扔进咖啡，用搅拌棍搅开，同时在思索。
这份工作要不要去？
走进咖啡店之前，他只想敷衍一下，并不想真的入职，毕竟当员工哪有自己当老板好。
可现在的他就跟中了某种诅咒似的，明明有那么多做过隆手术的女人，他怎么一个都碰不上呢？
他甚至尝试过在整形医院蹲点，搭讪那些从门口走出来的女人们，可那些人不是做鼻子就是削下颌骨，竟没有一个想隆。
现在，这份工作摆在他眼前，只要入职，随便取出一个客户的资料，约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人脉不就有了吗？
“行吧，就这个了。什么时候入职？”
苏念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忍笑。
“你想得挺美，”
她把便签抽回来，重新夹进本子里。
“这份工作还没给你呢，你得面试，过了才能入职。”
许执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
“所以，你在面试我？”
“不是面试，只是帮你梳理简历。”
苏念情打开电脑，语气公事公办：
“你那些工作经历，中介、搬货、导游、修理，跟数据整合一点关系都没有，写上去反而减分。我得知道你到底过什么跟数据沾边的活儿，好帮你往简历上靠。”
许执有点烦。
他本来就不想上班，现在还得配合人家改简历？
“同学们不都说你很有能力，是腾达人力资源部的明星，不出十年肯定能爬到首席人力资源官这种高层？”
他半开玩笑地说：
“内推不就是走个流程？”
苏念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冷下来，比同学会上还冷。
她一字一顿：
“许执，我当HR三年，能做到组长，靠的是我推的人都很能，业绩排名第一升上来的。内推不是走关系，是用我的信誉给候选人背书。你面试挂了，丢脸的不是你，是我。”
她合上电脑，冷冷道：
“你刚才那句话，是在侮辱我这几年的努力。”
许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念情反应这么大。
但仔细想想，苏念情说得也没错，同学会上那些人，谁不是靠真本事吃饭的？
她能坐到现在的位置，确实不是靠人情换来的。
话到嘴边，许执顿了顿。
“果然是苏大美女，怪不得那么多人追，不仅人长得漂亮，能力也那么强，但是吧...”
许执冷哼一声，双手抱。
“你看人也不一定准。同学会那天，你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张志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学历、没能力、穷丝。你看人准的话，怎么没看出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苏念情脸一沉，回应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你那是正常情况吗？青华学业压力那么大，你一边打工一边拿到毕业证，这种精力谁想得到？不是我看走眼，是你太逆天。”
她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
“而且，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吗？说你傍了个富婆，靠人家才上的大学。这种话我都替你挡回去了，你倒好，反过来埋怨我。”
许执摇头。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我有青华大学的毕业证才帮我，如果没有那张纸的话，你恐怕连我同学的身份都不想认了吧？”
苏念情脸色铁青，沉默两秒后，也甩下一句话：
“那你还不是看上了我的资源？如果我长得不好看，又不在这个岗位，你会坐我身边吗？许执，都是成年人，咱俩谁也别说谁！”
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脸别向窗外。
许执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杯已经不苦的美式，苏念情则时不时叹口气。
咖啡店里很安静，隔壁桌有人在敲键盘，吧台那边咖啡机嗡嗡响。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看谁。
但谁也没走。
渐渐地，咖啡不再冒热气，表面凝固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许执在思考刚才苏念情说的那句话。
是啊，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太过矫情，他为何不坐在班里长相最普通的冯娜身边，而是坐在了苏念情身边？
还不是图苏念情的颜值？还有她的S级人脉资源？
许执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看向苏念情，脸上已然没有了丝毫不愉快。
“这是咱俩第一次吵架。”
“错了，是第二次。”
苏念情的脸仍然看着窗外，语气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许执有些惊奇，在他印象中，高一一整年跟林悠然的互动一直都挺和谐的，不记得吵过架啊？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苏念情转过头，表情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高一上学期毕业考试，咱俩都考了满分，但老师因为你写字好看，卷面整齐给你加了一分，单方面宣布你是全班第一。我不服气，找你吵了一次。你忘了？”
许执愣了愣神，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我记得，你那是找我吵架？噘着嘴跺着脚，说我欠你一次，我还以为你撒娇呢。你那个时候很温柔，从来不发脾气...”
苏念情眉头一紧，瞪了许执一眼，许执立刻补充道：
“不过性格这东西，是会变得。”
苏念情坐起身子，打开笔记本电脑。
“行了行了，没空跟你闲扯，说正事。你跟我说一说，你的毕业证到底是怎么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