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酒鬼闭关了。
陈默一个人回到城北的地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练气一层,打练气五层。这差距有多大,他心里清楚。真气的量差十倍不止,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战斗经验——每一项都是碾压。
唯一的优势,是虎哥不知道枯枝的存在。
那天晚上在荒野上,虎哥亲眼看到了杂草疯狂生长、缠住孙猴子的场面。但他不知道那是枯枝的作用,只会以为陈默会某种“妖术”。这种信息差,如果利用得好,可以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陈默从储物袋里取出枯枝,放在掌心。
月光从地窖入口的缝隙漏进来,照在枯枝漆黑的表面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覆盖在枯枝表面。纹路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荧光在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枯枝在苏醒。
这个判断已经不需要怀疑了。问题是,苏醒到什么程度了?除了催熟灵植,它还有没有别的能力?
陈默闭上眼,意念沉入枯枝。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应”。不是语言,不是信息流,而是一种模糊的本能反馈——就像触摸一个沉睡的生物,能感觉到它心跳的节奏。
枯枝在告诉他:我还在恢复。给我时间。
陈默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时间,他没有太多。但至少,在虎哥来之前,他还能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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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陈默没有离开地窖。
他白天催熟灵植,晚上修炼真气,中间的空隙全部用来布置地窖。
地窖只有一条通道——一个狭窄的台阶,从地面通向地下。台阶宽不过三尺,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头顶是低矮的木梁。这种地形,对防守方极其有利。只要守住台阶入口,来多少人都会被卡在狭窄的通道里。
陈默在台阶上洒了一层薄薄的碎石——不是为了绊倒人,而是为了听声。只要有重量压上去,碎石就会发出声响,提醒他有人来了。
他在台阶两侧的石壁上,用真气凿出了一些细小的凹槽,里面塞满了聚气草种子。不是用来催熟卖钱的,而是用来战斗的。如果需要,他可以瞬间催熟这些种子,让藤蔓从石壁两侧疯长,缠绕住通过台阶的人。
他还在台阶最下方,埋了几颗火灵石——沈清竹给他的,本来是用来炼丹的。如果虎哥突破了藤蔓的封锁,他可以引爆火灵石,制造一场小范围的爆炸。
这些布置,算不上精妙,但在狭窄的地窖里,足以让任何冒然闯入的人吃个大亏。
除了陷阱,陈默还做了另一件事——
他把自己催熟聚气草的效率,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两天时间,他催熟了二十株聚气草。种子成本六十灵石,血精果成本二十灵石,总投入八十灵石。
二十株聚气草,按百草阁九十灵石一株的价格,价值一千八百灵石。
净利润一千七百二十灵石。
加上之前的三千灵石,他的总资产已经接近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足够李酒鬼恢复筑基初期的修为了。
但陈默没有急着把灵石给李酒鬼。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让这笔发挥最大价值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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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沈清竹来了。
他没有走地窖入口——那个地方太显眼,容易被人盯上——而是从地窖的通风口钻了进来。通风口很窄,只有瘦小的人才能通过,沈清竹勉强挤了进来,身上的长袍被刮破了好几处。
“周德茂有动作了。”沈清竹顾不上整理衣服,压低声音说,“他派虎哥今晚来抓你。”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今晚?具体什么时候?”
“子时。万丹堂在南城的仓库有一批货要入库,虎哥要先去接货,然后过来。”沈清竹喘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大概有四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四个时辰。
陈默看了一眼地窖里的布置。陷阱已经准备好了,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种子,更多的火灵石,更多的逃跑路线。
“虎哥带多少人?”
“五个。他自己加上四个手下,都是炼气二层到三层的。孙猴子也在里面。”
四个炼气二三层,一个炼气五层。
如果硬碰硬,他连一个炼气二层都打不过。但在地窖里,在陷阱和枯枝的加持下,也许……能周旋一阵。
“李酒鬼呢?”沈清竹问,“他不是答应保护你吗?”
“他在闭关。”陈默说,“出关时间不确定。”
沈清竹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打?”
陈默沉默了几息。
“帮我一个忙。”
“说。”
“去乱石岗,在李酒鬼闭关的地方守着。他一旦出关,立刻告诉他我这里的情况。”
沈清竹咬了咬牙,点头。
“好。我去。”
他转身钻进了通风口,消失在地面上。
陈默一个人站在地窖里,看着满地的陷阱和种子,深吸了一口气。
四个时辰。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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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开始疯狂催熟。
不是聚气草,而是藤蔓类的灵植——荆棘藤。
荆棘藤是一种低阶灵植,本身不值钱,一株成熟的荆棘藤只能卖一两颗灵石。但它有一个特点:生长速度极快,藤蔓坚韧,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缠绕住人之后极难挣脱。
陈默从灵芽阁买了三十粒荆棘藤种子,每粒只要半颗灵石。他在地窖的台阶两侧、墙角、木梁上,每隔一尺就塞一粒种子。
三十粒种子,遍布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开始催熟其中的一部分——不是完全催熟,而是催到“半成熟”状态。半成熟的荆棘藤,不会开花结果,但藤蔓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缠绕能力。更重要的是,半成熟的种子还保持着“继续生长”的潜力,只要陈默再次催熟,它们就能在瞬间爆发式生长。
这是一种“待机”状态。陈默给自己的这个技巧取了个名字——潜伏生长。
他花了两个时辰,将地窖里三十粒荆棘藤种子全部催熟到“半成熟”状态。每一次催熟,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精气,但他有聚气草——催熟一株聚气草,吃一株,补充消耗。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循环:催熟荆棘藤→消耗精气→催熟聚气草→吃聚气草补充精气→继续催熟荆棘藤。
两个时辰下来,陈默几乎虚脱,但地窖已经变成了一座荆棘的堡垒。
台阶两侧的石壁上,翠绿的藤蔓微微蠕动,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蛇。地面上,细小的荆棘从碎石缝隙中探出头来,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地窖。头顶的木梁上,藤蔓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摇晃。
只要他的意念一动,这些沉睡的荆棘就会瞬间苏醒,将任何闯入者缠成粽子。
剩下的两个时辰,陈默用来恢复体力和真气。
他吃了三株聚气草——不是炼成丹,而是直接生吃。生吃聚气草的效果远不如炼丹,灵气吸收率只有三四成,但胜在速度快,不用等。
三株聚气草下肚,他的丹田被撑得胀痛,真气从三缕暴涨到了六缕。
练气一层,六缕真气。距离九缕的瓶颈,只差三缕。
如果能再给他三天时间,他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但虎哥不会给他三天。
陈默闭上眼,开始运转真气,将那些狂暴的灵气一点点驯服、压缩、凝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碎石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陈默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然后——
咔嚓。
台阶上,传来了碎石被踩碎的声音。
陈默睁开眼。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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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很轻,但不加掩饰。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虎哥走在最前面,孙猴子跟在后面,另外三个人殿后。
“虎哥,这地方黑。”孙猴子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闭嘴。”虎哥低声呵斥,“那小子就躲在这里面。今天抓到他,周管事重重有赏。”
“虎哥,这地窖就一个出口,他跑不掉的。”
“哼,跑不掉最好。上次让他跑了,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站在地窖的最深处,背靠墙壁,右手握着枯枝,左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很稳。
六缕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流动,蓄势待发。
台阶上,碎石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陈默能感觉到,虎哥已经走下了台阶,进入了地窖的入口。
“小子,我知道你在里面。”虎哥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乖乖出来,虎哥给你个痛快。要是让我动手,哼哼,你的手脚就别想要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扔到地窖中央。
夜明珠落地的瞬间,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窖。
虎哥和他的手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台阶两侧的石壁上,翠绿的荆棘藤蔓如同瀑布般垂落,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通道堵死。地面上,细小的荆棘从碎石缝隙中钻出来,像是一片绿色的地毯。头顶的木梁上,藤蔓缠绕成一张大网,将整个地窖笼罩在其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孙猴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虎哥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杂草疯狂生长、缠住孙猴子的场面。
“小心!这小子会妖术!”虎哥抽出了大刀,目光在荆棘藤蔓上扫过,“别碰那些藤蔓,砍!”
他话音未落,陈默动了。
意念如同闪电,刺向台阶两侧的荆棘藤种子——
“长!”
三十粒荆棘藤种子,在同一瞬间被催熟!
那些半沉睡的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疯狂生长!藤蔓如同活物,从石壁上、从地面缝隙里、从头顶木梁上,铺天盖地地涌向虎哥和他的手下!
“啊——!”
一个手下被藤蔓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吊起来,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中。他拼命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细小的倒刺扎进他的皮肤,疼得他惨叫连连。
另外两个手下也被藤蔓缠住了手臂和腰,动弹不得。
孙猴子反应快一些,拔出一把短刀疯狂砍削身边的藤蔓,但藤蔓太多了,砍断一,立刻又长出三。他被得连连后退,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只有虎哥,还能勉强支撑。
他的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过处,藤蔓纷纷断裂。但每砍断一,就有更多的藤蔓涌上来。他的刀法虽然凌厉,但在狭窄的地窖里,本施展不开。
“小子!有种出来跟我打!”虎哥怒吼,一刀劈开面前的藤蔓,朝陈默的方向冲了两步。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枯枝,意念锁定着地窖里的每一粒种子。他已经催熟了三十粒荆棘藤,但这远远不够。他还准备了二十粒备用种子,随时可以加入战场。
但他没有急着全部用掉。他在等——等虎哥的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等他的刀法出现破绽。
虎哥又冲了三步,距离陈默不到一丈。
陈默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能看清他眼中的意和疯狂。
就是现在。
陈默意念一动,催熟了头顶木梁上最后一粒荆棘藤种子。
那粒种子,正好在虎哥的正上方。
藤蔓如同一条绿色的巨蟒,从头顶猛扑下来,瞬间缠住了虎哥持刀的右手!
虎哥的刀势一滞,藤蔓趁虚而入,缠上了他的手臂、肩膀、脖子——
“该死!”虎哥怒吼,左手抓住藤蔓,猛地一扯。
藤蔓被扯断了,但他的右手也被缠得死死的,大刀脱手落地。
陈默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和虎哥肉搏——那是找死。他做的是——
从地上捡起虎哥掉的那把大刀,扔进了地窖最里面的角落。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几颗火灵石,意念锁定——
引爆!
轰!
一声闷响,火灵石在地窖入口处爆炸,碎石和尘土飞溅,台阶被炸塌了一半!
烟尘弥漫中,虎哥和他的手下被呛得直咳嗽,眼睛都睁不开。
“撤!快撤!”虎哥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默站在地窖最深处,右手握着枯枝,左手攥着最后几颗火灵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听到脚步声仓皇地退出了地窖,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赢了?
不,不是赢了。是虎哥退了。
他们还会回来的。
陈默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丹田里的六缕真气已经消耗殆尽,身体里的精气也被抽走了大半,他几乎站不稳。
但他还站着。
他活着。
地窖里一片狼藉。藤蔓被砍得七零八落,碎石和尘土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草木的气息。
陈默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练气一层,打退了练气五层和四个手下。
这不叫奇迹。
这叫——准备。
脚步声从地窖入口传来。
不是虎哥,是一个人的脚步,轻而稳。
陈默抬起头,看到一道灰影从塌了一半的台阶上跳下来。
李酒鬼。
他站在陈默面前,看着满地的藤蔓和碎石,又看了看陈默苍白的脸。
“我出关晚了。”
“不晚。”陈默哑着嗓子说,“刚好。”
李酒鬼沉默了几息,从腰间解下酒葫芦,递给陈默。
“喝一口。”
陈默接过葫芦,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呛得他直咳嗽,但浑身的颤抖确实平静了一些。
“虎哥还会回来的。”陈默将葫芦还给李酒鬼,“下次,可能就是周德茂亲自来了。”
李酒鬼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看着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手中的枯枝。
“准备好了。”
李酒鬼咧嘴一笑。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万丹堂。”李酒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该收点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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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