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石给出去了，李酒鬼收了，但陈默心里清楚——两百颗灵石，远不足以让一个修为大跌的修士重回巅峰。那只是一个姿态，一个信号：我愿意在你身上押注。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没有离开城北客栈。
不是不想，是不敢。
黑市巷那一趟，他的画像——或者说“外貌特征”——已经传到了周德茂手里。万丹堂的线人遍布坊市，他只要一露面，消息就会立刻送到虎哥那里。
他需要一个新身份。
不是改头换面那种大动作，而是让人注意不到他。最有效的隐藏，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自己变得“不值得关注”。
陈默从客栈借了一身粗布短褂，把头发打散，遮住半张脸，又在脸上抹了一些灰。练气一层的修为不变，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进城的穷苦农民，毫无威胁。
他出门了。
第一站，城北的“百草阁”。
不是去买东西，是去观察。
百草阁分店比城南那家大得多，进出的客人也多是练气中后期的修士。陈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细节：百草阁的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大意是“本店长期收购高品质灵植，价格从优，有意者请入内详谈”。
这和灵药斋不同。灵药斋的采购是定向的，只从固定渠道拿货；而百草阁的门是敞开的，谁都能来谈。
陈默没有进去。
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但可以让别人替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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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清竹丹庐的后门。
沈清竹在后门等着他，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
“灵药斋那边彻底断了。”沈清竹压低声音，“周德茂亲自跟灵药斋的掌柜吃了顿饭，之后掌柜就跟我说，以后不用再供货了。”
“百草阁呢？”陈默问。
“百草阁我没敢去。”沈清竹摇头，“万丹堂和百草阁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周德茂在坊市经营了二十年，百草阁里也有他的人。我去了，就等于告诉他，我们的货想转投百草阁。”
陈默沉默了几息。
“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说。”
“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替我们去百草阁谈。”
沈清竹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靠得住的人……你是说，找一个没有跟万丹堂打过交道、周德茂不认识的人？”
“对。最好是散修，修为不用太高，但要有谈生意的经验。”
沈清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有一个人。”
“谁？”
“孙铁柱。”
“孙铁柱？”
“城北的一个散修，练气四层，以前在万丹堂做过几年杂役，后来因为得罪了管事的被赶出来了。他跟万丹堂有仇，绝对可靠。而且他这个人嘴严，办事利索。”
陈默想了想。
“能约他见面吗？”
“今晚，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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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城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陈默和沈清竹先到，坐在二楼的角落里。窗外是喧闹的街道，茶馆里人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一炷香后，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挎着一把铁剑，走路虎虎生风。
孙铁柱。
他在陈默对面坐下，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沈清竹。
“沈丹师，你说有人想找我做生意？”
沈清竹点点头，指了指陈默：“这位是陈公子。他有货，想找百草阁出货，但不能露面。需要一个中间人。”
孙铁柱看着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
“练气一层？”
“嗯。”陈默没有否认。
孙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货？”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放在桌上，打开。
玉盒里，是三株翠绿欲滴的聚气草。
孙铁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伸手拿起一株，仔细端详，鼻子凑上去嗅了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聚气草？品质怎么这么好？”
“这就是我的货。”陈默将玉盒合上，“百草阁收高品质灵植，我的货，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孙铁柱沉默了几息，将聚气草放回玉盒。
“你想让我替你去谈？”
“对。利润分你一成。”
“一成？”孙铁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一批货能卖多少灵石？”
“第一批，二十株。按市价，至少两千灵石。你的一成，就是两百。”
孙铁柱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两百灵石，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他在城北接一些零散的护卫任务，一个月也就赚二三十灵石。
“为什么找我？”他问，“你就不怕我拿了货跑了？”
“因为你恨万丹堂。”陈默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沈丹师说你靠得住。我信他。”
孙铁柱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成交。”
陈默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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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进展比陈默预想的要顺利。
孙铁柱带着二十株聚气草，以“替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灵植师代理”的名义，找到了百草阁的采购管事。
那个管事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练气七层的修为。他看到聚气草的品质时，眼睛都直了。
“这种品质的聚气草，我从没见过。”赵管事拿起一株，翻来覆去地看，“你的委托人，能稳定供货吗？”
“能。”孙铁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话术回答，“每月至少二十株，多的时候可能翻倍。”
“价格呢？”
“市价一百灵石一株。但如果您能长期，可以九五折。”
赵管事沉吟了片刻。
“九折。每月至少二十株，我们全部包圆。”
孙铁柱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成交。”
第一批二十株聚气草，以九十灵石一株的价格成交，总收入一千八百灵石。
陈默分给孙铁柱一百八十灵石，分给沈清竹——这次没有炼丹，只是中间人——一百灵石作为“渠道费”。剩下的，一千五百二十灵石，全部进了他的腰包。
加上之前剩下的灵石，陈默的总资产，突破了三千灵石。
三千灵石。
放在半个月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现在，他对这个数字没有太多兴奋感。
因为灵石再多，如果不能转化为实力，就只是一堆石头。
而他最缺的，就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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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城北乱石岗。
李酒鬼今天没有喝酒。
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放着一只玉瓶。玉瓶里是他用陈默给的灵石买来的丹药——培元丹，专门用来恢复受损经脉的。
“吃了这瓶丹，我的修为能恢复到筑基初期。”李酒鬼看着那只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不够。要彻底恢复，至少还需要五千灵石的丹药。”
“五千？”陈默皱眉。
“筑基期的丹药，就是这个价。”李酒鬼苦笑一声，“你以为修炼是卖菜？越往上，越烧钱。”
陈默沉默了几息。
“五千，我给你。”
李酒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打了水漂？”
“你不会。”陈默说，“因为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活着，对你的价值比死了大。”
李酒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子，你这话说得，跟万丹堂的堂主一个调调。”他收了笑，正色道，“你放心，我李酒鬼虽然落魄，但从不坑自己人。你的钱，我会用在刀刃上。”
他拿起玉瓶，倒出一粒培元丹，吞了下去。
药力入腹，他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样。但他的手没有抖，呼吸也没有乱。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酒鬼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但眼中多了一丝久违的精光。
“筑基一层。”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接下来，我需要闭关几天。”他看着陈默，“这几天，你自己小心。周德茂那边，我让人盯着，有动静我会通知你。”
“好。”
李酒鬼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他回过头，“虎哥昨天被周德茂骂了一顿，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查清楚你的底细。以虎哥的性子，他可能会铤而走险，直接对你动手。”
陈默心中一凛。
“我知道了。”
“知道了没用。”李酒鬼说，“你要做好准备。练气一层打练气五层，正常情况是找死。但如果你有准备，有地利，有帮手，未必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安排两个人暗中看着你。但他们只会出手保你的命，不会替你打架。”
陈默点了点头。
李酒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站在月光下，攥紧了拳头。
练气一层打练气五层。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窖。
狭窄，昏暗，只有一条通道进出。
如果虎哥真的来找他，那个地窖，就是最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