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这 ** ,听说这几天东星好多小弟都跑到别的社团去了,他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钟天正也跟着说:“耀哥你放心,我天天盯着他呢,老实得很,估计是不敢再冒头了。”
褚天耀却不信。
以大屯那阴险的性子,哪能这么老实?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脆说:“走,过去瞧瞧。”
大屯这几天简直度如年,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从能呼风唤雨的话事人,一下子跌到谷底,大屯心里恨得牙直痒。
不过话说回来,大屯能混到话事人的位置,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几天不管受多大委屈,他都咬牙忍着,像条毒蛇一样,悄悄等着机会,想一口咬死对方。
这会儿,大屯正一点点回忆这几天观察到的细节,琢磨着怎么把东西完美地栽赃给褚天耀。
大屯琢磨了半天,嘴角一咧,露出个阴恻恻的笑,自言自语嘟囔道:“都别看我,别理我,都没把我当回事是吧?行,回头老子让你们一个个都傻眼!”
“哦?傻眼?挺有意思,来,说说看,怎么让我傻眼?”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飘过来。
大屯浑身一哆嗦,猛地扭头,差点吓得魂都没了。
褚天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玩味的表情,正盯着他看。
身后还站着天仔那几个人,一个个眼神不善。
大屯脸刷地白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大屯吓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蹦了两步,说话都结巴了:“褚……褚天耀,你……你想嘛?”
“不嘛,找你聊两句,别紧张,过来。”
褚天耀笑得挺温和,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可在大屯眼里,这笑容比鬼都吓人。”你当我傻啊?我过去你不揍我才怪。”
大屯心里骂了一句,硬撑着说:“不……不过去,有话说那儿说就行!”
“ ** ,耀哥叫你过来是给你脸,你还敢摆架子?”
天仔脾气最爆,一听这话直接炸了。
骂完就冲上去一把揪住大屯的衣领,把人拖了过来。
大屯满脸憋屈,又不敢吭声。
褚天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刚才你说啥?我没听清,什么傻眼?你想怎么让人傻眼?”
“没……没有,你听岔了。”
大屯想糊弄过去。
他也不知道褚天耀到底听见了多少。
反正不管怎么样, ** 都不能认。
不然以褚天耀那心狠手辣的德行,自己这手脚怕是保不住。
其实褚天耀也就听见了最后那句。
他就是看大屯一个人在那儿神神叨叨的,像是憋着什么坏,就走过来了。
再看大屯这心虚样儿,准没好事。
褚天耀皮笑肉不笑地问:“琢磨着怎么阴我是吧?”
“我没那意思,你别乱说。”大屯脸色一变,赶紧摇头。
褚天耀脸上的笑没变,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说:“想着君子 ** 十年不晚,总有一天要弄死我是吧?”
“真没有,你信我。”
“嗯,主意都想好了,就等着逮机会下手了是吧?”褚天耀还是那副样子,自顾自往下说。”我哪儿敢啊,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你对着……”
大屯一脸委屈,嘴里还嘀咕着想解释。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去!”
大屯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扭头一看,褚天耀正搂着他的肩,眼神玩味。”别别别,你手拿开!”大屯声音发颤,“你这是嘛啊?”
“你说的那些话,我半个字都不信。”褚天耀嘴角一勾,“我还是觉得你存了心思要害我。”
“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出门让车撞死,全家 ** !老大,你得信我啊!”
大屯是真怕了。刚才褚天耀还笑眯眯的,转眼就让人断手断脚。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儿,他见过太多回,每次都让人毛骨悚然。”哎,不用发这么毒的誓吧?”褚天耀笑着摇头,“你妈又没惹你,扯她嘛?”
他拍了拍大屯的脸,“出来混,也得讲点孝道,你说对不对?”
大屯眼眶都红了,苦苦哀求:“我真没有骗你,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还是不信。”
褚天耀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
大屯像是认命了,缩了缩脖子,直接蹲下来,抱着脑袋,一副彻底放弃的架势。”那你打我吧!”
这回轮到褚天耀愣了,他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旁边的天仔,“啧,你还挺上道。”
说完,冲一旁发呆的天仔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嘛?动手啊。”
“啊?哦!”
天仔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狞笑,双手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大屯,你这嘴是真硬。那兄弟我只能让你好好长点记性了。”
话音一落,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招呼上去。
下一秒。
大屯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响起,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阵。
褚天耀低头看着大屯那张肿成猪头似的脸,语气淡淡的,“还不说?”
“我说什么啊我……”大屯疼得直吸冷气,“褚天耀你 ** 也太欺负人了!”
“动手。”
“啊!!!”
又打了好一会儿。
连天仔都累得直喘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耀哥,我看这小子是真吓破胆了,应该没那个胆子害你。”
“行吧。”
褚天耀不以为然,斜眼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大屯,咧嘴一笑,“哎呀,误会,误会一场。你不会怪我吧?”
大屯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声音沙哑,“耀哥您说笑了,我哪儿敢怪您啊。”
“那就好。”
褚天耀点点头,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大屯脸上的笑容瞬间塌了。
眼睛里全是怨毒的光,阴冷得吓人。”能让你放松警惕,这顿打没白挨。”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像毒蛇吐信,“等着吧,今天的事,我迟早让你一百倍还回来。”
一行人走出大屯的房间,褚天耀带头往监狱那头去。
钟天正凑上来问:“耀哥,你真不信他说的?”
褚天耀没接话,反问他:“你觉着呢,他说的是真话?”
天仔抢在前头嚷嚷:“不能吧,耀哥,大屯那衰仔啥时候硬气过?要真有事,嘴早该松了。”
“问题就在这儿。”
褚天耀摇了摇头,眼神沉下来:“你琢磨琢磨,按大屯平时的尿性,白挨一顿打会是什么反应?”
钟天正嘴里念着:“那家伙向来欺软怕硬,精得很,从不吃眼前亏……”
说到这儿,他眼睛猛地一亮:“换成平时,天仔还没动手他就要改口求饶,先把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可今天他死咬着不认,铁了心装硬。”
“对。”褚天耀点头:“越是不对劲,越说明心里有鬼。我断定他早盘算好了,刚才那出戏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天仔一听就炸了:“ ** ,这狗东西居然玩阴的!耀哥,我这就回去收拾他!”
加钱哥眼里掠过冷光,低声问:“耀哥,要不要我……”
“不用。”
褚天耀摆摆手:“拦不住的人,随他去。我倒想看看,他凭啥觉得能扳倒我。”
钟天正压低嗓门提了个主意:“耀哥,大屯有个心腹叫细仔,平时最信他,要不把人叫过来问问?”
“嗯?”
褚天耀沉吟片刻,点了头:“行,你去办,别让大屯察觉到。”
“放心,耀哥。”
钟天正应了一声,拉着天仔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天仔就拽着一个瘦小巴、贼眉鼠眼的男人回来。
褚天耀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细仔?”
细仔哆嗦着回了句:“是……是,靓仔耀……”
天仔眼一瞪,凶巴巴地吼:“你叫什么?”
“不、不对,耀哥!是耀哥!”
细仔被天仔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赶紧换了个口气:“耀哥,您找我有事儿?”
褚天耀脸上挂着笑,语气挺随和:“别慌。”
他顿了顿,接着问:“听说你跟大屯是过命的交情,他拿你当最信得过的兄弟?”
“呃……这……”细仔支支吾吾,舌头像打了结。
褚天耀跟大屯的过节,赤柱里头没人不知道。
他该不会是想拿我开刀吧?
细仔心里头直打鼓,后悔自己怎么撞枪口上了。”妈的,耀哥问你话,你聋了是不是?”天仔嗓门又提了上去。”是。”
细仔吓得浑身一颤,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跟大屯的关系,整个赤柱都清楚,想瞒也瞒不过去。
说完,他偷偷瞄了眼褚天耀的表情,生怕下一秒拳头就招呼上来。”那就好。”褚天耀接着说:“我问你,大屯最近有没有找你替他办事?”
刷——
细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慌。”果然不出所料。”
看到这反应,旁边几个人心里都明白了,褚天耀猜得一点没错,大屯真在背地里耍花招。” ** ,敢跟耀哥对着。”天仔骂骂咧咧:“说,大屯让你什么了?”
钟天正也跟着阴阳怪气地来了句:“细仔,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张嘴。”
“这下完了。”
细仔心里凉了半截,可转念一想,横竖都是死,脆硬着头皮说:“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做。”
没办法,出卖兄弟这种事不是谁都能的。
要是让人知道他反水,那他在这地方就别想混了。
再说了,这些年跟着大屯过的脏事一箩筐,真要翻出来,怕是这辈子都得蹲在里头吃牢饭。
这也是大屯为什么这么信细仔的原因。
两个人早就绑在一条绳上了。
得罪了褚天耀他们,最坏也就是被揍一顿,以后子苦点而已。
两相比较,细仔心里头清楚得很。
看细仔死咬着不松口,褚天耀乐了:“我知道你怕什么,怕大屯找你算账对不对?”
说完,没等细仔接话,他又补了句:“这样吧,我给你五万块,立马就能转到你家里人账上。”
“我还答应你,大屯那边我替你摆平,保你没事,怎么样?”
“你少费口舌,我细仔不是那种为了五万块就出卖大哥的人!”
细仔一脸正气,话说得斩钉截铁。”六万?”
细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香江,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六万块,够买好几套房子了,一家老小这辈子都能过得安安稳稳。
褚天耀这一手亮出来,细仔彻底傻眼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撑道:
“你别白费功夫了。我跟屯哥可是烧过黄纸、喝过血酒的,说好同生共死!”
“七万?”
“我们一块偷过、抢过、打过架、嫖过妞,比亲兄弟还亲!”
“八万?”
“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
“九万?”
“换你,你会 ** 兄弟吗?”细仔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吼。”十万?”
“别天真了,我细仔行得正坐得直,不是那种人!”
褚天耀冷笑一声:
“就十万,不能再加了。我没空跟你耗,想说就说,不然我开始倒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