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知道，你从陕西回来之后，染上了重病。可就算病得下不了床，你还是放不下朝政，天天惦记着那些破事。”
朱元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这就是他的太子，他的好儿子。
画面里朱标瘦得脱了相，脸色灰白，胳膊细得跟柴火似的，可还在翻奏折，还在批公文。
朱元璋红着眼眶，心里头暗暗发誓，等醒了，说什么也得给标儿减活儿，不能再让他这么熬下去。
标儿的身体，都是让那些破国事给拖垮的。
他老归老，身子骨还行，还能替标儿扛一扛。
他正琢磨着推演完了就赶紧让标儿好好歇着，结果下一幕直接把他懵了。”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你没撑住。身子早就掏空了，一场风寒就成了要你命的刀子。你走了，病死在应天府。”
轰！
朱元璋脑子炸了。
他看着梦里的朱标，眼睛闭着，脸白得跟纸一样，没有一丝活人气。
人没了？
他的标儿，就这么没了？
朱标没了。
整个大明朝未来的皇帝，他一手栽培起来的皇太子，就这样死了。
就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朱元璋像疯了似的，整个人都魔怔了。
他的标儿不会死。
不，这绝不可能！
他的标儿不会死在他前头！
朱元璋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等他终于清醒时，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他的标儿没了。
他亲手定下的 ** ，大明朝的下一任皇帝，就因为一场普通的风寒，说走就走了。
这种结果，朱元璋 ** 都不信。
他哭。
他喊。
在梦境里头，他跟个疯子一样拼命嘶吼。
可他再怎么折腾，推演也没停。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压得他喘不过气。”洪武二十五年八月，葬于孝陵东侧，称明东陵，谥号懿文太子。”
“建文元年，你儿子朱允炆登基后，追封你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
看到这行字，朱元璋总算收住了一点情绪，原本崩溃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建文元年？
朱允炆继位？
这么说，老大走了以后，自己把皇位给了允炆？
这……
朱元璋脑子里闪过孙子朱允炆的脸。
他脸色变了一下，可看到朱允炆追封标儿为孝康皇帝，眼中又透出几分欣慰。
标儿。
你看见没？
你现在不是太子了，你是大明的皇帝！
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这虽然是系统推演出来的，但也可能是真的。
可既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了，那就绝不能让悲剧再来一次。标儿一定会堂堂正正当上皇帝，而不是死后才被追封。
就在朱元璋以为推演快要结束时，系统那道冰冷的声音又响了。”靖难之役后，明成祖夺位，再次改称懿文太子。”
什么？
看到这里，朱元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见了啥？
靖难之役？
夺位？
还有个什么明成祖？
朱元璋彻底傻了。
这怎么可能？
是谁夺了皇位？
是谁反了他孙子？
到底是哪个 ** ？
标儿走了以后，究竟出了什么事？
朱元璋扯着嗓子吼，想把事情搞明白。
可梦里头，除了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声，啥都没有。没有朱允炆的影子，也没听见什么明成祖的名号。
他正吼得撕心裂肺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响动。”叮，警告，系统检测到错误，警告，出现重大异常，明成祖身份丢失，系统正在进行自检……”
这下子。
朱元璋看着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画面，整个人都愣住了。”系统，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什么身份错误，你倒是吱一声啊？”
可不管他喊得多大声，系统像死了一样，连个回声都没有。朱元璋急得来回转圈，汗珠子都冒出来了。就在这时，系统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又响了。”叮，自检完成，漏洞修复成功，系统恢复正常。”
这……
系统正常了？
朱元璋心里一喜。”系统，刚才到底出了啥事，你赶紧告诉我！”
“叮，宿 ** 限太低，无法查询相关信息。”
“叮，本次推演已结束。”
丢下这两句，系统就直接没影了。
这……
就这么完了？
朱元璋满脸的震惊。
随着朱标人生的推演彻底结束，他也一下子从梦里弹了出来，眼神空洞地瞪着寝宫的房顶。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
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的，汗水早就把衣服浸透了，眼眶里全是泪水。
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毕竟，梦里那些画面，对他来说，实在太吓人了。
标儿！
咱的标儿没了？
哪个当爹的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跟前？谁能受得了这种打击？
白发人送黑发人。
世上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更何况，朱标可是他亲手挑的继承人。
为了把朱标培养好，他费了多少心血，可以说如今朝堂上的一切，都是给朱标铺的路。
可现在，推演的结果告诉他，标儿只剩下一年好活了。
这样的结果，他哪里肯信。
他恨不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梦里那一幕幕，又清清楚楚地跳回脑子里。
走马灯似的，他看见的每件事，都是他自己经历的，真实得不行。
可越是这样，朱元璋的心就越碎。
真的？
全是真的？
他的标儿真的过完这一年就要走了。
呜呜呜……
这一阵鬼哭狼嚎的动静，立马把守在外头的云齐他们惊动了。
云齐哪还管老朱交代过什么，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等看见朱元璋那张老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嚎得跟猪似的，他整个人愣在当场。
坏了，出大事了。
云齐撒腿就跑，赶紧去找皇太子。
这节骨眼上，只有太子爷能镇得住场面。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眼尖的悄悄溜了。
没过多大会儿工夫，整个应天府就跟炸了锅一样。
什么？
皇上出事了？
朝里那些重臣听到风声，一个个鞋都顾不上穿好，骑上马就往皇宫赶。
等他们冲到老朱寝殿外头，正好撞见朱标。”太子殿下，皇上到底怎么了？”
朱标看着眼前这群大臣，脸上也是一脸懵。”诸位大人，我也是刚听说，父皇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啥？
连皇太子都不知道？
这……
一帮大臣全傻了。
朱标心里也挺无奈，他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父皇到底怎么回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抬脚就往寝殿里走。
身后那帮大臣互相瞅了瞅，赶紧跟了上去。
等朱标带着一群人走进朱元璋的寝殿，一个个全愣住了。
不是？
他们没听错吧？
就见朱元璋跟疯了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什么咱的标儿不能死。
咱不迁都了。
咱也不让标儿去西巡了。
从今往后，咱的标儿就好好待着，吃喝玩乐，朝廷大事、监理国事，通通不许碰。
一想到自己之前跟标儿说过的话，朱元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都怪他，要不是他让朱标去陕西巡视，哪会出后来的事。
全是他的错啊！
朱元璋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朱标吓坏了。”父皇，别这样，您这是什么啊！”
“父皇，您这是要做什么？”
朱标死死攥住朱元璋的胳膊，不让他把手落下来。
这时候，朱元璋总算清醒了一点。
等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正是自己最疼的大儿子，大明的皇太子朱标后。
老头儿当场就哭出声来，一把搂住朱标，笑得跟疯子一样。”标儿，我的标儿还活着，太好了！我的标儿没死！”
这……
被朱元璋抱在怀里，朱标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都多大人了。
可父皇后面说的话，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
我死了？
朱标愣住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什么时候死的？
他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父皇说得好像他早就成了死人一样？
底下那帮大臣听完朱元璋那番话，也全都懵了。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问号。
皇上这是怎么了？
说梦话呢？
太子不是就站在眼前，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给说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云齐身上。
云齐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这事不问他还能问谁？
“云公公，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齐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抖。”各位大人，我……我也不明白。今儿晚上皇上歇得早，把我们都赶出去了，还特意叮嘱，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进去。皇上到底怎么了，我是真不知道啊……”
一群人听完，全都沉默了。
看云齐那张苦瓜脸，也不像是在撒谎。
朱元璋的脾气，他们谁不清楚？
以前马皇后在的时候，好歹能压一压。
可自从马皇后走了，这帮大臣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更别提云齐这种小太监了，哪里敢糊弄？
见大臣们不再追问，云齐暗自松了口气。
可他刚抬眼，看到抱在一起的皇上和太子，脸上又露出了一点犹豫。
他在想要不要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这点犹豫，立马就被大臣们捕捉到了。”云公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交代？我们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的隐瞒，皇上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