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翠花本就嘴碎爱搬弄是非。
自从上次借粮被林安生脆拒绝后，心里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又赶上公粮加码、年成不好，全村人心惶惶。
她更是抓住机会，整在村里到处溜达。
扎堆在妇人堆里，添油加醋编排林家的闲话。
“你们看林家那安生，年纪轻轻心眼就小得很。”
“上次我家里实在困难，上门借几斤粮食都不肯，一点邻里情分都没有。”
“我看他家本就不缺粮，就是故意装穷藏私，舍不得拿出来帮衬旁人。”
“平里看着老实本分，实则精明得很，生怕别人沾他家一点好处。”
她逢人就说，逢人就讲。
语气带着挑拨和抹黑，把林家说得自私又小气。
农村本就闲言碎语多，最爱跟风凑热闹。
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被她一番煽风点火，也跟着议论起来。
“怪不得看着他家子还算平稳，一点都不发愁，原来是藏了私粮。”
“年轻人太精明也不是好事，太过小气，往后在村里也不好立足。”
“有钱有粮藏着掖着，不肯帮衬邻里，未免太不近人情。”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短短几天时间，关于林家藏私粮、小气抠门的闲话，就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不少村民看林家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猜忌和疏远。
有些爱占便宜的村民，更是心里不满，觉得林家太过自私。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林老和王氏耳朵里。
这天傍晚，夫妻俩从地里回来，脸上满是憋屈和无奈。
坐在院里叹气，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张翠花，也太过分了。”
“借不到粮食就到处编排我们家，凭空捏造闲话，坏我们家名声。”
王氏气得眼眶发红，又委屈又愤怒。
林老也是满脸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也管不着。”
“咱们本本分分过子，本没藏什么私粮，任由她说去吧。”
老实人遇到流言蜚语，只会忍气吞声，不懂辩解。
只能默默受着委屈。
林安生坐在一旁，把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
心里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张翠花这种人，占不到便宜就会恶意抹黑，早已是常态。
流言蜚语看似无伤大雅，实则暗藏隐患。
这年头人心复杂，流言传多了，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万一被人扣上私藏粮食、投机倒把的帽子，再有人暗中举报，麻烦就大了。
不能任由流言继续蔓延。
但也不能主动出面争辩解释。
越解释越描黑，反倒显得心虚。
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行事，用实际行动打破流言。
林安生看着爹娘，缓缓开口。
“爹，娘，你们别生气，也别往心里去。”
“跟这种嘴碎的妇人置气，不值得。”
“流言止于智者，咱们不用刻意辩解，也不用找人吵架。”
“往后咱们子照旧，吃穿用度比普通人家还要清贫几分。”
“平里顿顿野菜稀粥，衣着破旧，活勤快，待人谦和。”
“时间久了，村里人自然能看出咱们家是真清贫，不是故意装穷藏粮。”
“张翠花的闲话，不攻自破。”
他的思路清晰沉稳。
不硬碰硬，不逞口舌之快。
只用低调的生活状态，堵住悠悠众口。
林老和王氏愣了愣，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跟对方吵架争辩，反倒落了下乘，还会越闹越僵。
不如踏踏实实过子，用实情堵住闲话。
两人缓缓点头，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委屈。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们听你的，不跟她一般见识。”
从这天起，林家刻意更加低调清贫。
一三餐，全是最清淡的野菜稀粥，连一点杂粮都刻意少放。
平里穿着破旧补丁的衣衫，从不添置新衣物。
下地活比谁都勤快，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从不与人争执。
村里人看在眼里，渐渐发现不对劲。
若是真藏有私粮，怎么会子过得比普通人家还清苦？
顿顿野菜度，身上衣衫破旧，一点富余的迹象都没有。
反观到处编排闲话的张翠花，自家子也并不宽裕，却整天闲着串门嚼舌，不怎么下地活。
时间一长，村民们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都明白是张翠花借粮不成，心怀怨恨，故意恶意编排林家。
私下里反而开始反感张翠花的为人。
流言慢慢平息，再也没人跟风议论林家。
张翠花见自己散播闲话，不仅没抹黑到林家，反倒让大家看清了她的本性。
心里气得不行，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嚼舌了。
只能把怨气憋在心里，暗自记恨林家。
林安生冷眼旁观这一切，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记恨。
只要对方不敢明着使坏，暗地里的小心思，本翻不起风浪。
稳住村里的流言风波，他把心思重新放回囤货布局上。
荒年越来越近，仅仅囤粮还远远不够。
往后冬天严寒，需要棉衣棉被。
荒年容易滋生疫病，需要常备药品。
还有盐巴、煤油、针线、种子各类生活必需品，都要提前囤足。
眼下手里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想要大规模收购物资，缺少本钱。
必须想办法悄悄挣钱，积累资金。
林安生仔细思索前世的记忆。
眼下1955年，政策还没到最严苛的时候。
可以借着走亲戚、赶远集的名义，去周边村镇，用空间里的少量山泉水、优质货，悄悄换点老物件、私房钱。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快速积攒本钱。
还能顺便去外村收购粮食物资，避开本村人的视线，减少麻烦。
正好再过两天，邻镇有大集，比红旗镇的集市规模更大，物资更齐全。
可以趁机去一趟邻镇，一边打探行情，一边想办法挣钱囤货。
就在他暗自规划的时候。
又有消息从镇上传了过来。
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紧俏粗布、棉花、还有常用的西药片。
数量不多，凭票限量供应，去晚了本抢不到。
布匹和药品，都是荒年刚需，往后有钱都难买到。
林安生眼神一亮，瞬间打定主意。
这一批紧俏物资，必须想办法拿下。
可布票、工业票极度紧缺，他手里没有多余票证，又该如何抢购这批稀缺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