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次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铜锣就哐当哐当响了起来。
急促的锣声传遍全村每个角落。
“全村老少，赶紧到大晒谷场！大队长开大会，有重要事情宣布，不得缺席！”
村里的广播喊声此起彼伏。
正在收拾农具准备下地的村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紧张。
大清早紧急召集开会，准没什么好事。
家家户户的男人，都连忙朝着村头的大晒谷场赶去。
林安生跟着爹林老，也随着人流往晒谷场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议论纷纷。
“好好的大清早开什么会？莫不是又要加农活任务？”
“谁知道呢，这年头开会就没好事，不是征粮就是加做工。”
“别是今年公粮任务又要增加了吧？本来年成就不好，再加任务咱们老百姓还怎么活？”
众人心里都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一个个神色凝重。
林安生走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他心里清清楚楚。
今天的大会，就是宣布公粮征收加码，秋后上交任务大幅提高。
也是荒年到来前，最明显的一个信号。
上面要加大粮食征收，留给村民自己分配的口粮，就会更少。
本就拮据的子，只会雪上加霜。
很快，众人来到村头的大晒谷场。
偌大的晒谷场上，已经挤满了各村各户的当家人。
黑压压一片，站得整整齐齐。
前方土台子上，站着村里的大队长林建国，还有几个村部，个个面色严肃。
等人差不多到齐，大队长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口讲话。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晒谷场。
“各位乡亲，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重要政策通知宣布。”
“接到镇上公社通知，今年气候异常，周边各村都出现春耕旱。”
“为了保障上交公粮、支援建设，今年咱们村的公粮征收任务，统一上调两成。”
“秋后秋收结束，家家户户按人头、按田地，多上交两成粮食，必须按时按量完成，不得拖欠、不得隐瞒。”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上调两成？这也太多了吧！”
“本来今年庄稼就长势不好，收成肯定要减产，还要多交两成公粮，我们自己吃什么？”
“这不是着咱们老百姓饿肚子吗？太不合理了！”
村民们纷纷低声抱怨，满脸愁容，怨气十足。
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好不容易盼点收成，还要上交大量公粮。
如今还要加码，留给自家的口粮，寥寥无几。
往后的子，本没法过。
大队长林建国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家安静一点，抱怨没用，这是镇上下达的统一政策，必须执行。”
“国家有难处，老百姓就要分担，支援建设是咱们每个人的义务。”
“各家回去之后，都做好准备，春耕多卖力，争取多打点粮食，既完成公粮任务，也留足自家口粮。”
官样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村民们心里满是憋屈，却不敢当众顶撞。
这个年代，部权威极大，敢当众闹事，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扣工分、穿小鞋。
只能把怨气憋在心里，一个个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林老也是满脸绝望，低声叹气。
“完了，这下真完了。”
“年成不好还要多交公粮，咱们家往后怕是顿顿都要喝清汤度了。”
看着父亲愁苦的模样，林安生内心毫无波澜。
他早就知道结果，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普通人只能被动承受，听天由命。
但他有空间在手，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储备。
公粮加码也好，荒年降临也罢，都影响不到自家的安稳子。
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低调蛰伏，悄悄囤粮，不外露半点富余。
大会没开多久，无非就是重复政策、施压任务、要求村民卖力春耕。
说完正事，便让众人散了，各自下地活。
散去的路上，村民们个个情绪低落，唉声叹气。
人人都被加重的公粮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对往后的子充满绝望。
隔壁的张翠花也混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抱怨政策不公，抱怨子难熬，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家父子。
自从上次借粮被林安生拒绝后，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此刻看到林家父子也满脸愁容，她心里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暗自嘀咕，活该你们家小气不肯借粮，现在大家一起遭罪，谁也别想好过。
林安生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懒得理会。
这种市井妇人的小心思，本不值一提。
只要自己守住本心，藏好空间，安稳度就行。
回到田里，众人都无精打采，活也没了力气。
心里都被公粮加码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
林安生依旧和往常一样，跟着大伙一起下地劳作。
不偷懒，不卖力过头，装作和普通村民一模一样。
白天老老实实挣工分，伪装自己。
到了晚上，等全家人都熟睡之后，才是他布局囤货的时间。
夜深人静，土坯房里一片漆黑。
爹娘和弟妹都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林安生躺在土炕上，意念一动，悄无声息进入随身空间。
黑土地里，前几批种下的玉米、红薯、蔬菜早已成熟收割。
仓库里已经囤积了不少粗粮、货、蔬菜，还有盐巴、草药等用品。
他继续在黑土地里播种新一轮的庄稼。
玉米、高粱、土豆、各类青菜，统统撒下种子。
短短片刻，尽数成熟，收割入库。
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囤积物资。
空间仓库里的粮食，越来越多，堆得满满当当。
足够一家人熬过荒年，甚至往后好几年都吃喝不愁。
忙活完种植囤粮，林安生又走到山泉边。
装了几大碗山泉水，小心翼翼兑进家里的水缸和水壶里。
每天悄悄用山泉调理家人身体，积月累，就能把爹娘弟妹虚弱的身子彻底养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出空间，躺在炕上闭目休息。
子一天天过去。
白天照常下地挣工分，低调做人，融入村民之中。
晚上悄悄进入空间种粮囤货，稳步积累家底。
子过得有条不紊，丝毫不被外界的焦虑和恐慌影响。
可他越是沉稳低调，隔壁的张翠花心里就越不平衡。
借粮不成，又见林家始终安安稳稳，看不出半点慌乱。
她心里的嫉妒和怨气越来越重。
开始有意无意在村里到处嚼舌，编排林家的闲话。
说林安生小气抠门，不近人情。
说林家藏着私粮，故意装穷哭穷，不肯帮衬邻里亲戚。
流言蜚语，如同野草一般，在村里悄然蔓延开来。
暗中酝酿的风波，正一步步朝着林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