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岩洞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里的“暗”不是因为没有阳光——灰雾森林的雾太浓，阳光本就照不进来——而是因为雾气浓度增加，光线被彻底隔绝。腕表的夜光功能自动开启，勉强照亮方圆几米的范围。
林默将王大壮放在岩洞最深处，又把铁甲龟放在他身边。铁甲龟虽然重伤，但至少还醒着，用脑袋轻轻蹭着昏迷主人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
月影鼠被小心地安置在燥的苔藓铺成的“窝”里，它蜷缩成一团，银白色的皮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月华，呼吸平稳悠长，还在进化沉睡中。
林默自己则瘫坐在洞口，背靠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气。
累，太累了。
背着一个人，抱着两只宠兽，在危机四伏的灰雾森林中走了近一个小时。每一步都要警惕，每一秒都要绷紧神经。体力和精神力都已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睡。
岩洞外，灰雾翻涌，黑暗中偶尔传来诡异的嘶鸣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考核才过去九个小时，最危险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腕表显示当前时间：2045年7月15，21:47。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四小时十三分钟。
“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林默摸了摸肚子。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只啃了半块压缩饼，水也只剩最后一口。王大壮的背包在刚才的混乱中丢了，里面还有三天的口粮。
必须补充食物和饮水，否则不用等凶兽来袭，他们自己就会饿死渴死。
“系统，有没有办法找到净的水源？”
“正在检测周围环境……岩洞东北方向八十米处，有一条地下暗河的支流渗出，形成小型水潭。水质经检测：含微量灰雾能量，人类可短期饮用，长期可能产生轻微变异风险。”
有水就好。
“食物呢？”
“检测到水潭附近有灰雾苔藓、夜光菇等可食用植物，但同样含灰雾能量，需谨慎食用。另，水潭中有小型灰雾盲鱼，肉质无毒，可捕食。”
“好，等大壮醒了就去弄。”
林默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他开始运转御兽空间，缓慢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虽然稀薄，但总比坐着强。
御兽空间的经验条已经涨到92/100，还差一点就能升到2级。空间升级会带来精神力提升、契约宠兽数量上限增加、宠兽属性反馈增强等一系列好处。
更重要的是，御兽师等级提升，才能契约更强的宠兽，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快点……再快点……”
林默集中精神，引导着微弱能量在御兽空间内循环、压缩、沉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王大壮醒了。
“呃……”他捂着头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被紫魇之种的精神攻击打中，昏迷了六个小时。”林默递过水壶，“喝点水。”
王大壮接过，猛灌了几口，这才缓过神。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昏睡的铁甲龟和月影鼠，脸色一变。
“龟龟！月影鼠！它们——”
“都没事，但都在养伤。”林默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的事，包括紫魇之种被封印、月影鼠进化沉睡、他们返回岩洞的过程。
至于系统的部分，自然省略了。
“紫魇之种……那是什么东西？”王大壮听完，脸色更白了，“课本上没提过啊！”
“应该是灰雾森林深处的秘密，或者说是……禁忌。”林默沉声道，“我怀疑这东西和异族入侵有关。”
王大壮打了个寒颤。
三年前的“大灾变”，是整个人类的噩梦。异族撕开空间裂缝降临，屠了二十亿人，毁灭了三百多座城市。虽然人类凭借御兽力量勉强站稳脚跟，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未消失。
那些异族，只是在等待时机。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王大壮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下了。
“你现在这状态，走不出两百米。”林默按住他，“先休整，补充体力。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二小时，天亮再走。”
“可……”
“没有可是。”林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放心，我守夜，你休息。”
王大壮看着林默，眼眶突然红了。
“林默……谢谢。”
“别说这些，我们是队友。”
王大壮重重点头，重新躺下。他太虚弱了，很快又沉沉睡去。
林默继续守夜。
凌晨三点，最黑暗的时刻。
灰雾森林的夜晚，是真正的不眠之地。远处不断传来凶兽的咆哮、撕咬、哀鸣，还有诡异的、像婴儿啼哭又像女子啜泣的声音，在雾气中飘荡。
岩洞外，有东西在靠近。
林默猛地睁眼，握紧了从王大壮包里找到的战术匕首——那是学校统一配发的，虽然只是制式装备，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沙沙……”
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止一只。
林默屏住呼吸，示意王大壮别出声——后者也醒了，脸色惨白地缩在角落，铁甲龟挡在他身前。
月影鼠还在沉睡，但额头上的月牙印记微微发光，似乎感应到了危险。
洞口，出现了几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是……灰雾狼蛛。
F级群居凶兽，体型有脸盆大小，八条腿如同锋利的镰刀，口器滴着毒涎。它们通常成群活动，以围捕落单的生物为生。
三只，不，五只……八只。
八只灰雾狼蛛，堵住了洞口。它们显然是被血腥味引来的——月影鼠、王大壮、铁甲龟，身上都有伤，血液的气味在灰雾中如同明灯。
“吱吱！”
其中一只狼蛛发出尖锐的嘶鸣，率先扑了进来。
“水疗术！”王大壮低吼。
铁甲龟勉强凝聚出一层水膜，挡在洞口。狼蛛撞在水膜上，被弹了回去，但水膜也剧烈波动，差点破碎。
王大壮脸色一白——他的精神力也到极限了。
“这样下去撑不住。”林默握紧匕首，“大壮，等会儿我冲出去，你用水疗术帮我挡一下，然后带着龟和月影鼠从后面那个小洞口钻出去。”
岩洞深处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刚才林默检查过，可以勉强扩成能让人钻过的通道。
“不行！你会死的！”
“不然我们都得死！”林默咬牙，“听话，这是命令！”
“可……”
“没有可是！准备！”
林默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
“吱——！”
一声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嘶鸣，从洞外传来。
那八只灰雾狼蛛突然僵住了，然后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惊恐地后退，迅速消失在灰雾中。
发生了什么？
林默和王大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沙沙……”
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人类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
赤红色的作战服，火焰长弓，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是第一御兽高中的那个女生。
她独自一人，没有带另外两个男生，也没有带宠兽。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洞内的林默和王大壮。
“你……”林默握紧匕首，警惕地盯着她。
女生没有攻击，而是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敌意：“紫魇之种，是你们封印的？”
林默沉默。
“不用否认，我看到了全过程。”女生走进岩洞，扫了一眼昏睡的月影鼠和铁甲龟，“F+级的月影鼠进化成E级，还封印了紫魇之种……你很不简单。”
“你想什么？”林默挡在王大壮和宠兽身前。
“不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女生在洞口坐下，火焰长弓横在膝上，“我叫叶清雪，江城第一御兽高中，高三（1）班，二星御兽师。”
二星！
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御兽师等级从一星到九星，每升一星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天赋和生死搏。高中阶段能达到二星的，整个江城不超过二十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天才。
而叶清雪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就已经是二星了。
“林默，江城三中。”林默简单道。
“我知道你。”叶清雪盯着林默的眼睛，“三天前御兽空间开辟失败，高烧昏迷，今天却成功契约，还在灰雾森林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身上有秘密。”
林默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每个人都有秘密。”
“是，但你的秘密，可能关系到整个江城，甚至全人类的存亡。”叶清雪的声音压低，“紫魇之种，是异族【紫魇族】的遗种。而紫魇族，是三年前入侵的主力之一。”
“什么？！”王大壮失声。
“课本上没写，因为联盟高层不想引起恐慌。”叶清雪冷笑，“但事实是，紫魇族在江城外八十公里的‘紫魇谷’建立了据点，三年来不断扩张。灰雾森林，就是它们的前哨站。”
林默的心脏狂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紫魇之种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灰雾森林的异变如此诡异。
这一切，都是异族的布局。
“你们刚才封印的，只是一颗最虚弱的种子。”叶清雪继续道，“在灰雾森林深处，还有更多。而且……真正的紫魇族战士，可能已经苏醒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默盯着她。
“因为你们是唯一能封印紫魇之种的人。”叶清雪看向月影鼠，“或者说，你的宠兽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
“帮我进入灰雾森林深处，找到紫魇族的巢，拿到一样东西。”叶清雪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
纸上是一副简陋的地图，标注着灰雾森林的部分区域。地图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紫魇之心】
“这是……什么？”王大壮问。
“紫魇族的力量核心，也是它们能在灰雾森林中源源不断制造紫魇之种的源。”叶清雪沉声道，“我父亲是江城防卫军第三兵团团长，三个月前带队进入灰雾森林深处侦查，发现了紫魇族巢，也发现了紫魇之心。”
“然后？”
“然后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重伤逃回，带回了这张地图和一句话。”叶清雪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摧毁紫魇之心，否则江城必亡’。”
“那你父亲……”
“昏迷不醒，医生说他的灵魂被紫魇之力侵蚀，最多还能活一个月。”叶清雪抬头，看着林默，“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宠兽能封印紫魇之种，就有可能对紫魇之心造成伤害。”
“我拒绝。”林默毫不犹豫。
“为什么？！”叶清雪霍然站起。
“因为我不想送死。”林默平静道，“你父亲带着一整个兵团都全军覆没，我们三个高中生，去就是送菜。而且我的宠兽还在沉睡，大壮的龟重伤，你的宠兽呢？刚才那只火狐应该也受伤了吧？”
叶清雪沉默。
她的火狐确实受伤了，在引开另一群灰雾生物时中了毒，现在在战宠空间里休养。她独自一人返回，就是因为另外两个队友也重伤退出了考核。
“可如果紫魇之心不毁，江城……”
“那是联盟高层该考虑的事，不是我们。”林默打断她，“我们的任务是通过考核，活下去。其他的，等有命离开灰雾森林再说。”
叶清雪盯着林默看了很久，最终颓然坐下。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岩洞内陷入沉默。
只有洞外灰雾流动的呜咽，和远处凶兽的嘶鸣。
良久，叶清雪再次开口：“你们收集了多少结晶？”
“五颗。”
“不够。”叶清雪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林默，“里面是十五颗F级结晶，加上你们的五颗，足够进前十了。”
林默打开布袋，果然是十五颗灰白色的灰雾结晶，品质都不错。
“条件呢？”
“两件事。”叶清雪竖起两手指，“第一，如果考核结束后，你们决定进入特训营，我需要你们在特训营里帮我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紫魇族的渗透。”叶清雪低声道，“我怀疑，江城高层，甚至御兽师协会里，有紫魇族的内应。否则我父亲的侦查路线是绝密，不可能被伏击。”
林默皱眉。
如果这是真的，那江城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第二件呢？”
“第二，如果将来我找到了摧毁紫魇之心的办法，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叶清雪认真道，“不需要你们拼命，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你的宠兽，对紫魇之心来一发封印攻击。”
林默思考了很久。
最终，他收起布袋。
“成交。”
叶清雪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现在，我们可以暂时休战，一起熬过这个夜晚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相对平静。
叶清雪守上半夜，林默守下半夜。王大壮和宠兽们继续休养。
凌晨五点，月影鼠醒了。
不，现在应该叫月影灵鼠了。
它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岩洞都被一层淡淡的月华照亮。银白色的皮毛如同月光织就，额头的月牙印记皎洁生辉，一双眼睛更是变成了清澈的银月色，灵动而深邃。
“吱？”月影灵鼠坐起来，歪着头看着林默，似乎在问“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感觉怎么样？”林默抚摸它的毛发。
“吱吱！”月影灵鼠兴奋地跳起来，动作比之前更加轻盈迅捷。它挥了挥小爪子，暗影能量凝聚，颜色更深，威力明显提升。
林默查看系统信息：
【宠兽：月影灵鼠】
【属性：普通/暗/月】
【品质：E级】
【等级：6（进化提升+战斗经验）】
【天赋：月夜行者】
【状态：良好（进化后全属性+20%）】
【技能：水流冲击（E）、电光一闪（F）、腐蚀之水（D）、暗影爪（D）】
【可打技能槽：4/4】
等级提升到6，全属性+20%，再加上天赋的月夜行者加成……
现在的月影灵鼠，实力恐怕已经接近普通D级宠兽了。
“很好。”林默满意地点头。
现在，可以打上那本C级技能书了。
“系统，给月影灵鼠打上月华冲击。”
“正在检测……技能书·月华冲击（C级）与宠兽属性契合度：月属性契合，光属性部分契合”
“综合契合度：85%”
“打书成功率：100%”
“是否打书？”
“是！”
C级技能书化作流光，没入月影灵鼠体内。
小家伙浑身一震，银白色的月华从体内涌出，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圈朦胧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月相流转，星辰明灭。
“打书成功！月影灵鼠已学会新技能：月华冲击（C级，85%威力）”
月影灵鼠的技能槽变成了5/4——系统提示，C级技能占两个技能槽位，但因为是完美契合的月属性技能，实际只占1.5个槽位，所以四个槽勉强能容纳。
现在的技能组：
- 水流冲击（E，85%）
- 电光一闪（F，100%）
- 腐蚀之水（D，60%）
- 暗影爪（D，100%）
- 月华冲击（C，85%）
五个技能，一个C级，两个D级，一个E级，一个F级。
而且属性搭配合理：水、毒、暗、月，有物理有法术，有爆发有持续，有机动有控制。
除了技能槽满了，暂时没法打新技能，其他堪称完美。
“吱吱！”月影灵鼠显然也很兴奋，它尝试调动体内的月华之力，小爪子上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球，虽然只有弹珠大小，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旁边的叶清雪都侧目。
“C级技能？”叶清雪惊讶道，“你的宠兽……到底是什么品种？”
“月影灵鼠，E级，变异进化个体。”林默简单解释。
叶清雪深深看了林默一眼，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懂。
天色渐渐“亮”了——虽然灰雾森林永远昏暗，但雾气浓度在清晨会略微降低，能见度提升到二十米左右。
腕表显示：6:30。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九小时三十分钟。
王大壮也醒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铁甲龟的龟壳裂缝在水疗术的持续滋润下，愈合了一小半，防御力恢复到平时的60%左右。
是时候离开了。
“你们打算怎么回点？”叶清雪问。
“原路返回，避开危险区域。”林默道。
“那条路现在不安全。”叶清雪摇头，“昨晚我侦查过，你们来时的方向，聚集了一群灰雾毒蜂，至少五十只，E级蜂后一只。硬闯就是死。”
灰雾毒蜂，F+级群居凶兽，尾针有剧毒，成群出动时连D级凶兽都要退避。五十只加上一只E级蜂后，确实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那怎么办？”
“走另一条路。”叶清雪展开地图，指向一条蜿蜒的路线，“从这里绕过去，虽然要多走五公里，但相对安全。不过……”
“不过什么？”
“这条路上，有一个‘灰雾树妖’的领地。”叶清雪表情严肃，“灰雾树妖，D级精英，能控藤蔓和毒雾，领地意识极强。我们必须悄悄穿过，不能惊动它。”
D级精英！
相当于三星御兽师的主战宠兽实力了。
“没有其他路了吗？”
“有，但更危险，要经过一片沼泽，那里是灰雾鳄的地盘。”
灰雾鳄，D级群居凶兽，比树妖更麻烦。
“那就走树妖这条路。”林默一锤定音，“小心点，应该能过去。”
四人——严格来说是三人，因为叶清雪的那两个队友已经不在了——收拾好东西，离开岩洞。
月影灵鼠跑在前面探路，它进化后夜行天赋大幅提升，在灰雾中如鱼得水，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铁甲龟恢复了一些，能自己爬行，虽然速度慢，但至少不用人抱了。
叶清雪走在最后，火焰长弓随时待发。
一行人小心翼翼，朝着叶清雪标记的路线前进。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灰雾树妖的领地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林默和王大壮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完全“死去”的森林。
树木全部枯萎，树皮剥落，露出内部灰黑色的木质。树如同怪物的触手，深深扎入地面，将方圆百米的地面都变成了龟裂的、毫无生机的废土。
而在森林中央，屹立着一棵“树”。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了。
它高达二十米，树粗壮得需要五人合抱，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片的灰黑色树皮。树上，有数十个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探出一灰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倒刺，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
最诡异的是树冠——没有叶子，只有无数扭曲的枝杈，枝杈末端悬挂着一些瘪的、像是动物尸体的东西，在灰雾中轻轻摇晃。
那就是灰雾树妖。
D级精英，这片区域的霸主。
“它……在睡觉？”王大壮小声道。
树妖没有动静，只有藤蔓在缓缓蠕动，像是在沉睡中无意识的摆动。
“应该是，树妖白天大多在沉睡，夜晚才活跃。”叶清雪低声道，“我们绕到它侧面，从那边穿过去，那里藤蔓最少。”
三人蹑手蹑脚，沿着领地边缘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月影灵鼠在前面带路，它进化后对危险感知更敏锐，总能提前避开可能触发藤蔓的区域。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们成功绕到了树妖侧面，这里距离树妖本体只有不到二十米，但藤蔓确实稀疏很多，只有零星几垂在地上。
“快，穿过去。”叶清雪催促。
三人加快脚步，但就在这时——
“咔嚓！”
王大壮踩到了一截枯枝。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森林中，如同惊雷。
“糟了！”
三人脸色大变。
树妖的藤蔓，瞬间全部绷直。
树上那些孔洞里，探出了一双双灰绿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吼——！”
非树的咆哮，响彻森林。
灰雾树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