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十三号废矿洞内回荡。
陆远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右臂肌肉块块绷紧，腰背弓起一个蓄势待发的弧度。
他屏住了呼吸。
十步之外，微弱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空气中飘来一股劣质烟草混杂着汗酸的刺鼻气味。
陆远认识这个味道。这是矿区外围巡逻狗腿子特有的标配，他们买不起灵烟，只能抽那种带毒性的黑烟叶。
“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一个公鸭嗓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交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小子不对劲，孙大爷称重，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跟了你一路，你刚才挖到了什么？拿出来。”
是赵三。
一个半个月前还在世界频道里破口大骂游戏策划的玩家，三天前为了活命，出卖了几个企图逃跑的同伴，换来了一身灰皮，成了监工孙虎手下的走狗。
赵三拔出了腰间的精铁短刀。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铮”声。
“不说话？行。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老子宰了你，东西一样是我的。”
脚步声再次响起。七步。五步。三步。
赵三举起短刀，凭着记忆中陆远刚才蹲下的轮廓，狠狠劈了下去。
风声撕裂。
刀锋却只劈中了一团湿的空气，重重砍在坚硬的岩壁上，迸出一大串明黄色的火星。
火光亮起的刹那，赵三瞳孔猛地放大。
陆远本不在他正前方。
他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秒，像一只贴地爬行的壁虎，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赵三的左侧视野盲区。
火光照亮了陆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陆远扬起左手。一把混合着尖锐石渣、毒瘴粉末和粘稠苔藓的泥土，精准无误地糊进了赵三的眼睛里。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陆远已经像一头猎豹般暴起。
他本没有去抢夺那把精铁短刀。
右手紧握的那块锋利石片，带着Lv4基础挖矿锻炼出的全部臂力，自下而上，狠狠切入赵三脆弱的颈动脉。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野蛮的物理切割。
石片很钝。陆远用尽全力向后一拉。
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了陆远满脸。那血液带着人体内脏的温热，又腥又咸。
赵三的双手死死捂住疯狂喷血的脖子，双眼向外凸出，眼球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呼哧呼哧”的漏气声。
他拼命挥舞着那把精铁短刀，企图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陆远早就退开了两步。
他站在血雾的边缘，冷冷地看着赵三在地上翻滚、抽搐、挣扎。
视线右上角，淡蓝色的文字无声跳动。
【越级击炼气期一层（凡骨）。】
【获得戮经验。】
【近战搏：Lv1（10/100）。体质+0.2。敏捷+0.1。】
又是一股暖流注入双腿和双臂。陆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再次提升了一截。
足足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赵三的抽搐彻底停止，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烂泥。
陆远这才走上前。
他没有急着搜身，而是抬起右脚，重重踩在赵三握刀的右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即便是一具尸体，也不能留下任何反扑的隐患。
确认赵三死透后，陆远蹲下身，开始摸尸。
动作极其熟练，从头到脚，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暗袋。
一枚染血的木质腰牌。一个用来引火的火折子。两张画着扭曲符文的泛黄符纸。以及三颗完整的下品灵石。
陆远将三颗下品灵石贴身收好。符纸和腰牌则被他扔在一旁。
这种带有宗门标记的东西，在没有抹除追踪印记之前，带在身上就是催命符。
接下来，是处理尸体。
这里是废矿洞，平时没人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远抓住赵三的脚踝，将这具沉重的尸体拖向矿洞深处。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拖痕。
前方是一处天然的地下裂谷，深不见底，常年向上喷涌着刺鼻的硫磺毒气。
陆远停在裂谷边缘。
他没有直接把尸体扔下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准赵三的脸，面无表情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直到那张脸彻底凹陷，血肉模糊，再也认不出原本的五官，陆远才停手。
接着，他脱下赵三的靴子，将赵三十手指的指纹用锋利的石片全部刮烂。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拔开缴获的火折子，吹出一缕微弱的火苗。
他将赵三那身灰皮衣服点燃。衣服布料里掺杂了某种油脂，遇火即燃。
火光跳跃，照亮了陆远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当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时，陆远抬起一脚，将其踹进了深不见底的裂谷。
尸体下坠，过了许久，连一声落水的回音都没有传来。
彻底净了。
陆远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用泥土和碎石将地上的血迹和拖拽痕迹仔细掩埋。
做完扫尾工作，他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陆远找了一个相对燥的岩洞角落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墨绿色的神秘小瓶。
瓶身上，那滴翠绿欲滴的液体依旧稳稳地附着在瓶口，散发着诱人的生机。
必须要验证这东西的真正用途。
陆远在周围的岩壁上搜寻。
废矿洞里常年不见天，只有一些喜阴的低级真菌和苔藓生长。
很快，他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在一条岩石缝隙里，找到了一株枯黄的“幽冥草”。
这是矿区里最不值钱的杂草，只有一丝微弱的阴寒之气，连一阶灵草都算不上。
陆远拔掉瓶塞，其实本没有瓶塞，他只是倾斜瓶身。
那滴绿液顺着瓶口滑落，精准地滴在幽冥草枯黄的叶片上。
一秒。两秒。
没有反应。
陆远眉头微皱。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异变突生。
“哧——”
极其细微的破茧声响起。
那株枯黄的幽冥草剧烈颤抖起来。枯萎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转瞬间变得乌黑发亮。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植株，疯狂向上生长。
一寸。三寸。半尺。
幽冥草的顶端，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紫色花朵。花瓣周围，甚至凝聚出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整个岩洞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精纯灵气，顺着花瓣的呼吸，喷吐在陆远的脸上。
视线右上角，面板再次弹出提示。
【发现百年份幽冥花（二阶灵草）。】
【阴寒属性。可用于炼制筑基期丹药，或直接生服增强体质。】
陆远的呼吸彻底停滞。
百年份！
仅仅一滴绿液，竟然将一棵毫无价值的杂草，强行催熟成了百年份的二阶灵草！
在血煞宗，一株十年份的一阶灵草，就能换取十颗下品灵石。
而百年份的二阶灵草，那是内门弟子都要眼红抢夺的宝贝，价值至少在三百下品灵石以上！
这是作弊。
这是颠覆整个修仙界法则的终极外挂。
陆远的双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是激动，而是深深的恐惧。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一旦这个瓶子的秘密暴露，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他。
他果断地伸出手，将那朵百年幽冥花连拔起。
没有犹豫，他直接将花朵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
极致的冰寒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仿佛吞下了一块万年玄冰。
陆远的皮肤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他立刻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引导这股庞大的阴寒灵气冲刷身体。
【吞服百年幽冥花。体质大幅度改造中……】
【体质+1.0。】
【体质+1.5。】
【毒素抗性提升。】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陆远体表的白霜才逐渐褪去。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白气。
原本瘦弱单薄的身体，此刻肌肉线条变得无比紧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却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站起身，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啪！”
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当前体质：7.1（已达到凡人肉身极限）。】
陆远满意地收回拳头。
他将那个墨绿色的小瓶贴身藏好，用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口。
这东西，以后就是他的命。
算算时间，外面差不多快亮了。
陆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身上的泥土和血迹尽量拍打净。
他顺着原路，避开几处暗哨，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工棚。
大通铺上的矿奴们还在死睡，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
陆远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与周围人一致的频率。
一个时辰后。
刺耳的铜锣声在工棚外炸响。
“都给老子滚起来！上工了！”
监工的怒骂声伴随着皮鞭抽打木门的声音，唤醒了这群行尸走肉。
陆远揉着眼睛，装出还没睡醒的麻木模样，跟着人群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刚走出工棚，他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空地上，监工孙虎脸色铁青，手里把玩着那条沾血的皮鞭。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矿奴。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狗腿子将空地团团围住，刀剑出鞘。
孙虎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
“昨晚，赵三不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陆远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有人看到，他昨晚一直跟着你们其中一个。谁的，自己站出来。否则，今天全都不用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