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19  |  所属小说:投机倒把,这明明叫互帮互助

苏麦的脑子像拨了壳的算盘珠子,瞬间“噼里啪啦”地狂转起来。

扫盲学习班教员?

这活儿对她来说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有工分!

教员的工分可比撅着屁股下地刨土高多了,还不用风吹晒,妥妥的“白领”待遇。

第二,有身份!

“教员”在这年头可是正经的文化人差事,说出去比“全村第一懒婆娘”体面一百倍,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的强力洗白剂!

第三,也是最最要命的一点——有渠道!

当了教员,她就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接触各种学习资料和大量纸张。

以后谁要是眼红举报她天天在家抄书,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脯一挺:

“瞎嚷嚷什么?这是教员在备课!教学需要懂不懂?”

苏麦连零点三秒的犹豫都没有,一拍大腿:“大队长,这活儿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能接!”

刘德厚被她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旱烟袋停在半空。

他挑起一边眉毛,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你认真的?”

刘德厚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信任,

“你自己肚子里有几滴墨水,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别到时候站到台上去教人家,结果自己拿粉笔写出来的字比狗爬还难看,那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苏麦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刘德厚办公桌前,顺手抄起他那支英雄牌钢笔,扯过一张废纸,“唰唰唰”就写下了一段话——

“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字迹端正清秀,铁画银钩。

苏麦前世好歹是敲键盘的社畜,但大学时为了修学分可是正儿八经练过书法的,基本功全在。

加上穿越过来这几天没没夜地抄书,手腕子早就练得比缝纫机还利索了。

刘德厚盯着纸上那几行字,眼珠子差点没掉进烟袋锅里。

他把旱烟袋慢慢放下,拿过那张纸左看右看,硬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行啊……”

刘德厚砸吧砸吧嘴,再看向苏麦时,目光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苏麦,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这人是不是最近被雷劈开窍了?

这字写得,跟以前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得缺胳膊少腿的苏麦,简直是两回事!

你要真能把这个学习班给我办出点名堂,年底评先进,我在公社大喇叭里连播三天你的好话!”

苏麦笑得见牙不见眼,响亮地应了一声:“得嘞!您就擎好吧大队长!”

“行了,别搁这儿贫嘴。后天开始,学习班就设在大队部会议室,每天下午两小时,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教案。”

苏麦痛快地答应了,转身跨出门槛的时候,步伐轻快得简直能原地起飞。

回到家,苏麦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盘算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美。

教员这个身份,就是她搞钱路上的一张完美“免死金牌”。

至于教什么——苏麦打算走“挂羊头卖狗肉”的包装路线。

明面上,她教村里的婶子大娘们认字算数;暗地里,她完全可以把高中的基础知识点拆碎了揉进去。

反正农村妇女们也分不清什么是小学算术什么是高中代数,只要能算出买酱油的账,她教什么都是“文化知识”。

但真正让苏麦兴奋得直搓手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教员的身份,能帮她疯狂拓宽“鱼塘”里的潜在客户群!

公社下面有三个大队,每个大队都要派人来上扫盲班。

这意味着她能名正言顺地认识其他大队的人。

如果其他大队的知青听说了她手里有“高考秘籍”……

苏麦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张大团结长着翅膀往她兜里飞。

她的商业版图,正在从一个下湾大队,火速扩张到整个红旗公社!

接下来两天,苏麦化身无情的“教案+抄书”双核处理器。

手底下的三个“童工”效率也是越来越高。

尤其是翠翠那小丫头,为了大白兔糖简直卷出了天际,两天硬是抄了快四十张纸,每张都净净,连个墨点子都没有。

苏麦结账的时候,一口气拍给她八颗大白兔,把小姑娘高兴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连连保证“苏麦姐姐,我今晚不睡觉了,我还能抄!”

铁蛋和柱子一看,眼睛都红了,虽然字不如翠翠好看,但手速直接飙到了极限。

到十二月三号的时候,苏麦的“地下印刷厂”已经成功囤了十五套完整的双科复习资料——数学一份、语文一份为一套。

每套都用牛皮纸做了封皮,装订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新华书店卖的还正规。

张小芳和陈卫国作为首批VIP客户,各拿走了一套,一人交了一块钱,合计两块。

张小芳拿到语文资料的时候,激动得差点给苏麦跪下,抱着资料眼泪汪汪地说:

“苏麦,你这比我当年高中班主任的绝密讲义还要命啊!”

至于陈卫国——那个下乡八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老大哥,拿到资料后把自己锁在屋里啃了一整天。

出来的时候双眼熬得通红,抓着苏麦的手直哆嗦,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来得及……苏麦,只要高考恢复,我陈卫国这辈子就还有救!”

苏麦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一开始纯粹是为了搞钱保命,但看着这些在乡下磋跎了最好年华的年轻人,因为几张手抄纸重新燃起了眼里的光……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波“倒买倒卖”,好像还积了点阴德。

“哎呀,别矫情了苏麦!”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搞钱才是硬道理!”

十二月三号下午,冬季扫盲学习班正式开课。

大队部的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四面漏风的大土坯房。

里面歪歪扭扭摆了几排长条凳,墙上挂着一块用破木板刷了黑漆的“黑板”。

苏麦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往底下一扫:好家伙,十来个大爷大妈大婶大叔,外加几个凑热闹的半大年轻。

角落里,还坐着知青点的李建设——那个十八岁、眼里还透着股清澈愚蠢的小伙子。

苏麦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啪啪啪”写下三个大字,敲了敲黑板,清脆开嗓: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咱们扫盲班第一堂课,不学‘天地人’,也不学‘月星’。咱们先学最要紧的三个字——‘粮、钱、票’!”

底下的社员们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哎哟喂,苏麦你这妮子掉钱眼里了吧!哪有先生一上来就教人认钱的?”

前排的胖大婶笑得直拍大腿。

苏麦把粉笔头一抛,笑嘻嘻地靠在讲台上回嘴:

“大婶,您这话就不对了。这仨字您去供销社打酱油用不用得上?

买粮要认粮票,花钱得认钱数,万一供销社的售货员少找您两毛钱,您要是连账都算不明白,那不亏大发了?我这叫‘实用主义教学法’!”

大婶被逗得前仰后合:“行行行,你这张嘴啊,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我学,我今天非把这‘钱’字认全乎不可!”

苏麦就是有这个本事。

前世在公司做新人培训的时候,她那个“破冰讲段子”的套路就百试百灵。

再枯燥的东西,到了她嘴里都能变得接地气。

第一堂课,她连说带比划用了两个小时,硬是让十来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社员,把十个常用字认得明明白白。

下课的时候,几个大妈意犹未尽,一边往外走一边竖大拇指:

“苏麦这丫头教得是真好,比小学那个王老师讲的有趣多了,我都舍不得下课了!”

站在门外偷听的王老师:“……”他推了推老花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人都散光了,角落里的李建设却没走。

他局促地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见屋里没人了,这才像做贼似的凑到苏麦跟前。

“苏……苏麦姐,我听小芳姐说了……”李建设紧张得直咽口水,

“你手里,是不是有高考的复习资料?”

苏麦停下收拾粉笔的手,抬眼看着他。

十八岁的小伙子,脸晒得黑黝黝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全是绝处逢生的期待。

“有啊。”苏麦挑了挑眉,“怎么,你要买?”

李建设使劲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打着补丁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和分币。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展平,凑在一起数了又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苏麦姐,我……我就凑了这么多钱了。一共六毛。能不能……能不能先买一科?我想先买数学。”

苏麦看着他手里那把散碎的六毛钱,沉默了。

六毛。

她定的市场价可是死死的一科一块钱。

按照她前世的财务铁律,打折是不可能打折的,降价会扰乱市场价格体系。

苏麦张了张嘴,那句“不够,一块钱谢绝还价”都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可对上李建设那双快要急出眼泪的眼睛,她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妈的,资本家的心果然还是不够黑。”苏麦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她一把将那六毛钱抓过来塞进兜里,从包里抽出一本数学资料拍在李建设怀里,板着脸说:

“六毛就六毛,权当姐今天心情好,给你做个风投了。以后这资料要是涨价了,你可别出去瞎嚷嚷坏我规矩!”

李建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抱着资料的手都在抖:

“真的?!谢谢苏麦姐!谢谢!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别谢了,”苏麦摆摆手,

“好好看,好好学。明年要是真考上了大学,别忘了你今天这六毛钱的恩情就行。”

李建设千恩万谢地鞠了几个躬,抱着资料像兔子一样跑了。

苏麦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队部会议室里,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

张小芳和陈卫国的两块,加上李建设的六毛,一共二块六。

加上之前的存款,她现在的总资产是五十九块三毛。

距离还清沈砚那两百块钱的巨额债务,还差一百四十块七。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苏麦把钱仔细贴身收好,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虽然还差得远,但提款机已经开始运转,方向绝对没错!

她正美滋滋地收拾教案准备回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苏麦一抬头。

不是大喇叭周翠芬,不是大队长刘德厚,也不是哪个慕名来买资料的知青。

是一个她这会儿完全没想到的人——王秀珍。

大队长刘德厚的妹妹,也是棉纺厂临时工李大柱的媳妇。

王秀珍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苏……苏麦,出事了!”

苏麦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赚到钱的喜悦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秀珍姐,你别急,喘口气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苏麦赶紧迎上去。

王秀珍像做贼一样四下看了看,一把将苏麦拉进屋里,反手死死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哭腔:

“大柱刚才托人带口信回村了。他说……棉纺厂那边,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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