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内华达州的黎明，原本应当伴随着清冷的晨光和荒漠特有的寂静。然而，在2026年5月5的这个清晨，这一带的物理规则彻底崩塌了。

地下一千米的深处，当林羽那一指点破了五1区的最后屏障，整座山体在沉闷的轰鸣声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不是由于地质运动产生的裂缝，而是被一种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生生从微观原子层面平滑切割出来的通道。

“轰——！！！”

下一刹那，一道蓝紫色的流光破土而出。

那是林羽。

他背负着那柄沉重如山的合金剑胎，身形在跃出地表的瞬间，速度便从静止直接攀升到了一个让所有雷达屏幕瞬间过载的数值。

在人类的航空史中，五倍音速是“高超音速”的门槛。当林羽以这种速度飞行在离地仅有千米的高度时，他身后的空气因为极度的压缩而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云。这道激波云像是一柄长达数公里的透明巨刃，直接犁开了下方死寂的沙漠。

凡是林羽掠过的地方，下方的砂石被音爆瞬间碾碎成齑粉，甚至由于大气剧摩擦产生的高温，在沙漠表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半透明的琉璃化路径。

这不再是轻功，这是神迹。

“这就是筑基初期吗？”林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飞速后退的大地。

他的视线由于速度太快，在凡人看来应当是一片模糊。但在那双由星辰本源洗练过的瞳孔中，万物的运动都变得极其缓慢。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因为他飞行而产生的震荡波，是如何将一只躲在岩石下的沙漠毒蝎震成血雾的。

这种掌控感，让林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这个星球上，他是唯一的异类，唯一的先行者，也是唯一的……神。

林羽双臂微微张开，维持着一种近乎滑行的姿态。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张力向外扩张，瞬间覆盖了方圆50公里的领域。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感。

以前作为练气期，他的感官虽然敏锐，但依然局限在“感知”的范畴。而现在，随着筑基台的铸完成，他的意识就像是与这方天地进行了一种深层的“链接”。

在这50公里的绝对领域内，林羽闭着眼也能数清每一片树叶的脉络。他能听到三十公里外，内利斯空军基地指挥部内，牧羊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他能感知到前方四十公里外，两架正试图紧急爬升拦截他的F-35战斗机飞行员那狂跳的心脏。

“太慢了。”林羽在心中低语。

那两架代表着人类最尖端工业结晶的战斗机，在如今的林羽眼中，就像是两只在粘稠琥珀中挣扎的苍蝇。

“长官！雷达锁定失败！红外特征过热，热量传感仪已经烧毁了！”

“他距离我们还有三十英里……不！二十英里！他在加速！”

F-35的座舱内，飞行员由于极度的恐惧，连作杆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平显上，一个蓝色的光点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弧度，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冲云霄。

林羽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时间，也没打算在这里浪费过多的真元。

他只是在掠过这两架战机中间的那一瞬，随手一挥。

并没有动用剑胎，仅仅是两道指尖溢出的真元剑气。

两道蓝色的剑芒呈扇形横扫而出。在林羽的精准控制下，这两道剑芒刚好在空中划过了一条长达一千米的弧线。

“咔嚓。”

没有壮烈的爆炸，也没有火光的四溅。

在那一千米的范围内，空气似乎被冻结了一秒。随即，两架正在超音速飞行的战机，像是被两柄无形的巨型闸刀在大气中整齐划断。战机的机翼、引擎、机舱，在切口处呈现出镜面般的平滑。

直到林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那两架断成四截的战机残骸才在重力的作用下，伴随着雷鸣般的炸裂声坠向荒漠。

林羽的目标很明确——向东，横跨整个美洲大陆，前往大西洋。

以5倍音速飞行，意味着从内华达州到西海岸的华盛顿，只需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对华盛顿的决策者们来说，是般的折磨。

五角大楼的作战会议室内，原本整洁的墙面上现在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雷达轨迹图。那个代表“林羽”的蓝色信号，像是一把刺破一切防御的尖刀，正沿着95号高速公路的上空，势如破竹地近首都。

“所有防空营，火控雷达全开！”

“禁止开火！禁止开火！那是闹市区！”

“他已经在华盛顿特区的神识覆盖范围了！”

此时的林羽，正悬浮在波托马克河的上空。

他放慢了速度，缓缓从云层中降下。

下方，是象征着凡俗世界最高权力的白宫，以及那座高耸的华盛顿纪念碑。

街道上，原本繁忙的车流在那一刻陷入了死寂。无数民众走下车，呆滞地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道蓝色的影子，背负着一柄黑色的长条物体，周身笼罩在一种淡淡的、蓝色的荧光中。他没有凭借任何飞行器，就那么静静地站立在千米高空，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林羽的神识如风暴般席卷。

他感受到了。

在下方的百座地堡中，那些平里指点江山、掌握着核武密码的首脑们，此刻正抖如筛糠。他在那50公里的范围内，甚至听到了某个议员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低声祈祷。

“恐惧，是弱者生存的本能。”

林羽的声音，在筑基真元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雷音，直接在大半个华盛顿特区的所有人耳边响起。

这不是通过扬声器传导的，而是神识直接对大脑皮层的扣击。

“本尊自这一界醒来，并不欲毁灭你们的文明。但，你们一再的试探，已经耗尽了本尊的耐心。”

林羽右手缓缓抬起，指向下方的波托马克河。

“既然你们想看所谓的力量，那本尊便让你们看个清楚。”

他体内的筑基台猛然转动，星辰本源释放出一缕紫光灌注进大地的脉络。

“断！”

一指落下。

原本奔流不息的波托马克河，在这一指之下，海量的河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铁壁。

“轰隆！！！”

一道长达千米、深达河床的巨大真空断层，生生地将这条宽阔的河流截成了两半。河水由于极速的停滞，在断裂口激起了一百多米高的恐怖水浪，宛如一道遮天蔽的幕布，横亘在白宫与对岸之间。

那些原本在河边漫步的游客，惊叫着四散奔逃。他们看到在那千米宽的真空带中，河床底部的淤泥、礁石、甚至是沉没多年的杂物，全部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恐怖的精准度，比任何战术核武器都要让人绝望。

核弹会摧毁一切，但林羽这一击，只截断了河流，却没伤到岸边的一草一木。

这种对比，让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一分钟后，河水咆哮着重新填满了真空带，激荡起满空的白雾。

而天空中，那道蓝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辽阔的大西洋海平线之上。

进入大西洋后，林羽再次提速。

海面在五倍音速的压迫下，被迫分开了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白色水沟。由于速度太快，甚至有海豚和鲸鱼在水下被那恐怖的压力直接震晕，漂浮在海面上。

林羽并没有理会这些。

随着不断远离陆地，他的神识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爽。

在这个星球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修仙者。

没有远古大能的遗迹，没有埋伏的魔修，也没有指点迷津的导师。

这种极致的纯粹感，在此时才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块星辰本源……”林羽在高速飞行中，分出一缕神念感知着体内的残余能量。

在这半年里，他仅耗费了十分之一便修成了星辰筑基台。这意味着，在这个没有任何灵气的世界，他依然拥有着足以冲击更高境界的筹码。

但这远远不够。

由于这个星球只有他一个修仙者，所以所有的“道”，都必须由他自己来开辟。

他必须找到更多能承载这种高端能量的容器，或者，找到那种能产生“本源偏移”的物理极点。

而百慕大三角，正是他神识中捕捉到的第一个极点。

三个小时后，天空逐渐变得阴沉。

一种诡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乌云遮蔽了阳光。

由于磁场的极度混乱，空气中带上了一种酸涩的电离味。林羽的神识感知中，前方的海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不是物质的空洞，而是能量的空洞。

在方圆50公里的范围内，原本应当存在的大气电离层在这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恒定存在的“空间褶皱”。

林羽放慢了速度，由五倍音速降至音速，最后悬停在海面上空。

脚下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色。

“没有生命。”

林羽的神识沉入水下。

在筑基初期的神识视野中，他看到了。

在大西洋海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磁力核心。那不是什么外星飞船，也不是什么修士阵法。那是这颗星球在漫长的地质演化中，因为某种巧合，在这里堆积了大量的“重引力元素”。

这些元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类似于“星际信号接收器”的结构。

千万年来，这颗星球在宇宙中穿行时，那些零散掠过的星辰本源、宇宙辐射，都被这处海底结构像吸铁石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林羽的眼中露出一抹恍然。

之所以这颗星球灵力枯竭，是因为所有的宇宙馈赠，都被这个地质结构给中途拦截并吞噬了。

由于吸附了太多的高层级能量，这里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法外之地”。

在这里，现代物理中的引力、光速、甚至是时间流速，都因为能量的过载而产生了轻微的偏移。

“这就是本尊的第二块资粮吗？”

林羽紧了紧身后的剑胎。

他能感觉到，即便没有其他修仙者的阻拦，大自然本身的“反噬”也将在这处禁区达到巅峰。

那海底堆积了数百万年的星辰能量，现在正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感受到了林羽体内筑基台的共鸣。

“轰！！！”

海面上突然升起了数百道高达千米的巨型龙吸水。那水柱中夹杂着幽蓝色的电光，那是这些年来被这里吞噬的飞机、轮船所残留的电子残余，被高能场激发出的异象。

林羽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长笑一声。

“一个人，一个境界，守一整颗星球的秘密。”

“好，这便来战！”

他身形如电，直接撞破了一道水幕。在筑基初期的强悍肉身加持下，他无视了那些足以把航母绞碎的海龙卷，直直地坠向了那幽暗、深邃、埋藏着亿万年宇宙孤寂的海底。

而在此时的各国监测站中，屏幕上原本那个清晰的光点突然闪烁，随后彻底消失在了百慕大海域的中心。

“报告！林羽……林羽消失了！”

“热量读数归零，卫星捕捉不到任何光信号。”

“他自了吗？还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远在万里的牧羊人，此刻正站在一艘搜救舰的甲板上。他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脑海中依然回荡着林羽在他坠机前最后的那一抹眼神。

他知道，那个男人并没有消失。

他只是去取，那件原本属于这个星球，却无人能拿得起的……真正的“神权”。

“如果他真的从那里出来……”牧羊人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点燃了一烟，“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个葬礼吧。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我们这旧有的、可笑的文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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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海三千米。

林羽正逆着恐怖的水压和足以让钢铁液化的能量场，一步步走向那放射着幽蓝色光芒的海底晶簇。

每靠近一步，他体内的星辰筑基台就震鸣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