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铺路鹰”直升机在内华达州的荒野上空高速穿行。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本该震耳欲聋，但在林羽周身三尺之内，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将所有的噪杂都过滤成了单调的背景音。
林羽合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将体内的练气五层圆满真元运转到了极致。
刚才在胡佛水坝的“饕餮盛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充盈感。那枚深紫色的真元种子在他丹田气海中盘旋，每一次呼吸都隐隐带着雷音。但他很清楚，在这种科技发达、灵气贫瘠的世界，越是往后走，单纯靠“电力”这种二次能源转化的真气就越显得轻飘，缺乏那种天罡大陆修士基中的“厚土之德”。
“还有多久？”林羽缓缓睁开眼。
坐在对面的牧羊人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台平板电脑，上面跳动着林羽此时的各项生理指标。但让他绝望的是，屏幕上显示的只有一团乱码。林羽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不断变幻频率的超强扰源，任何现有的医学或物理扫描仪都无法将其量化。
“三分钟，林先生。”牧羊人放下电脑，深吸了一口气，递过一副特制的黑色墨镜，“前面就是格鲁米湖（Groom Lake）。为了屏蔽外界探测，那里有一道强效的脉冲激光屏阵，如果不戴上这个，你的虹膜可能会被瞬间烧穿。”
林羽接过墨镜，随手一捏，指尖的雷芒瞬间将其化为齑粉。
“在本尊眼中，这世间没有什么光能比九霄紫雷更刺眼。”
他看向舱外。
远方的地平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废盐滩在月光下突然出现了某种时空扭曲的波纹。随着直升机的靠近，一个小型的、看起来如同镜面般的半球形建筑从地下缓缓升起。没有跑道，没有高塔，只有一种极其精密且冷冽的一流科技感。
这里，就是全球阴谋论的终点，人类与未知文明接触的最前沿——51区（Area 51），核心S4区。
降落过程异常安静。
当林羽踏上一沉重的合金升降台时，他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极其晦涩的震动。这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濒死神兽的喘息。
“这就是你们说的‘星际能量轴’？”林羽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直接穿透了脚下几十米厚的加固钢筋混凝土。
“它被埋藏在地下第十三层，也就是地下四百米深处。”牧羊人站在他身侧，带领着一支表情凝重的科研团队，“那是1947年坠落的……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是‘天外飞仙’的遗物。但我们研究了它几十年，除了知道它在源源不断地释放某种能改写原子结构的‘量子涨落’外，我们甚至无法从它身上刮下一丁点金属屑。”
升降机不断下行。
第八层、第十层、第十二层……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守卫从普通的特种兵变成了穿着外骨骼机甲的精英士兵。而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压抑感，也让那些普通的科研人员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不得不戴上呼吸机。
然而，林羽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味道，而是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带着一种荒凉与破败气息的——天罡灵气！或者说，是某种比天罡灵气更纯粹、更原始的“虚空源能”。
“叮——”
电梯门打开。
出现在林羽眼前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半球形实验室。实验室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形状极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的晶体残片。那残片约有一米多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古老文字般的裂纹。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块晶体并没有任何物理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在它周围十米的半径内，空间的颜色呈一种扭曲的紫黑色，偶尔有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缝闪过，随后又迅速消失。
“那是虚空裂缝？”林羽的心脏猛地一悸。
在天罡大陆，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交手，才有可能撕裂虚空。这块小小的残片，竟然凭本能就在这个低法位面制造出了这种异象。
“我们称它为‘黑石之心’。”主研发博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老头，着颤冷的声音说道，“林先生，如果你真的像情报里说的那样，能控那种超自然能量。你应该能感受到，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它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也是唯一的希望。”
林羽静静地走向那块漆黑的晶体。
每往前走一步，他体内的雷元种子就旋转得剧烈一分。那种渴望，不是来自于理智，而是来自于生命的本能。他能感觉到，如果能炼化这块残片中蕴含的能量，别说筑基，甚至在那传说中的金丹之道前，也将平添几分胜算。
然而，当他来到距离晶体仅剩五米的时候，他敏锐的情绪捕捉到了背后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意”。
哪怕牧羊人掩饰得再好，那些士兵再镇定，在这地下四百米的密闭空间里，他们的心跳频率在林羽的感知中，就像是一阵乱鼓。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不动手吗？”林羽背对着他们，淡淡地开口。
“我很抱歉，林先生。”
牧羊人的声音变得异常冷漠，不再有之前的妥协。
刹那间，整间实验室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深红。原本看似只是加固结构的四巨大的圆柱，突然爆发出了夺目的银光。
“那是‘卡西米尔效应’增压器。”轮椅上的老博士疯狂地按下了开关，“林先生，我们承认无法战胜你，无论多少导弹和电磁脉冲都没用。因为你是一个‘完美的导电体’。既然如此，我们就为你制造一个‘绝对绝缘的孤岛’！”
“轰——！”
四圆柱之间，升起了一层厚重的透明屏障。这屏障并非实体，而是通过极高频的热核湮灭产生的一种名为“相位锁死区”的空间断层。
在这个圈子内，所有的电子信号会被瞬间归零，所有的动能会被无限拉长，甚至连空气中的自由电子都会被强行剔除。
这是一个专门为“神”准备的牢笼。
“没有了外界的电力补充，你的雷法就像是一口枯井。”牧羊人站在屏幕后，眼底闪过一丝狂热，“而你面前这块东西，它是一个无底洞。它会感应到你体内的能量，然后一点一点，把你所有引以为傲的修修为，全部抽！”
林羽处于那相位锁死区的正中心，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漆黑晶体的边缘。
果然，如牧羊人所言。
在外界电力被完全切断的瞬间，那块原本沉静的黑色残片仿佛感受到了林羽体内那浓缩的高压雷元，它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恐怖到无法言说的吸力，顺着林羽的指尖，疯狂地抽取着他那枚练气五层的真元种子。
每一秒钟，林羽的脸色都苍白一分。
原本璀璨的雷晶种子，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变稀薄。
“哈哈哈哈！成了！他在枯竭！”实验室外的科研人员疯狂尖叫着，“快！记录他的能量衰减曲线！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观察到高阶能量个体的‘坍缩’过程！”
牧羊人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他知道，这是豪赌。如果这次失败，人类将彻底失去在这个怪物面前维持尊严的机会。
然而，在牢笼的中心，面对这近乎绝境的抽取，林羽却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那双已经开始泛暗的十字形瞳孔，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芒。
“你们以为，它是我的天敌？”
林羽的声音，在那隔绝了一切波动的死域中，竟然通过神识传导，直接响遍了整座地下基地的所有人脑海。
“你们又以为，本尊的《九霄雷经》，修的真的只是这凡间的电力吗？”
“雷者，天地之枢机，万物之生灭。”
“这本不是什么外星飞船的配件。这是一块‘域外天魔’的元神残片，或者说是……一颗破损的‘星辰本源’！”
林羽不再抗拒那股抽取。相反，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块漆黑的晶体！
“既然你要吸，本尊便将这百年来，在天罡大陆、在这凡间俗世所悟到的所有暴戾之气，通通塞给你！”
“九霄雷经：混沌归一！”
轰——！
原本是晶体吞噬林羽。但在林羽放开心神，祭出他那如磐石般稳固的修仙道心后，局势瞬间逆转。
他体内的真元种子在崩碎！
但这种崩碎不是消亡，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炼化”。林羽利用这一瞬间的能量对冲，强行将自己的神识烙印打入了这块千万年不化的顽石深处。
“咔……咔嚓！”
那块被人类研究了几十年、动用了所有切割技术都无法伤其毫毛的黑色晶体，在林羽那带着无上伐之气的雷元冲击下，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如梦似幻、带着星空般深邃光芒的紫色液体，顺着那道裂缝，缓缓流进了林羽的掌心，随后融入了他的血液。
“这……这不可能！”老博士惊恐地跌落轮椅，“他在做什么？他在……他在‘吃’它？！”
那层号称能锁死相位的牢笼，由于林羽体内爆发出的某种超越物理逻辑的力量，开始像玻璃一样出现大面积的裂纹。周围的电压不再是流向变压器，而是开始在半空中凭空凝结成一颗颗闪烁的雷珠。
林羽的肉身在崩坏，也在重组。
他的骨骼变成了如透明玉石一般的颜色，每一条经脉都扩张了数倍，足以容纳那狂暴如星辰大海般的“虚空源能”。
原本练气五层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练气六层、六层中阶、六层高阶！
在那惊人的能量汐中，林羽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可以直接跨越筑基，强推那个境界。但理智告诉他，没有筑基台的支撑，这种跨越等同于自毁。
“破！”
随着林羽的一声低吼，那层昂贵的相位锁死牢笼，在这一瞬彻底崩溃瓦解。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林羽为中心，横扫了整个S4基地。所有的精密仪器在那一刻齐齐炸开，昂贵的外骨骼机甲像是废铁一样被弹飞在墙上。
而林羽，站在原本晶体悬浮的位置。
他手中的黑色残片已经消失了大半，原本漆黑如墨的颜色，现在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焦炭。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后的牧羊人。
此时的林羽，虽然还穿着那件破烂的灰连帽衫，但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所有凡人直接瘫软在地的“位压”。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牧羊人。”林羽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监控室的防弹玻璃前，那层厚达半米的特种玻璃在他指尖轻轻一戳，便化作了漫天晶粉。
“本尊该谢谢你。”
林羽掐住了牧羊人的脖子。他没有他，而是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随时可能更上一层楼的恐怖力量。
“这块‘石心’，让本尊看清了此方天地的真正底色。”
他看向那深邃的地心深处，仿佛看透了这颗星球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你们人类，守着一座金矿却不知其用法。这星球下，还藏着至少三处这样的‘遗迹’……对吧？”
牧羊人脸色铁青，由于窒息无法发声，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知道，他没有亲手制造出一个英雄。
他为一个原本只是在寻找“回家之路”的古修士，送上了一把向全球、甚至向诸天的……开启神模式的钥匙。
那一夜，51区的警报响彻了整个内华达州的天空。
而林羽，并未急着离去。他坐在这地下废墟之中，闭上眼，开始炼化那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星空液滴。
练气六层圆满，稳！
他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团星云状的雷场，那不再是单纯的电，而是带着某种星空法则的……混沌之雷。
林羽睁开眼，那是这个星球上，第二个被标注出来的、充满“异端能量”的禁区。
而在地面上，全世界的卫星都拍到了一个惊人的画面：在51区的废墟上空，原本因为停电而漆黑的大地，突然凭空显现出一座由雷霆构成的、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
那宫殿的一角，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凡人看不懂的古篆：
——【天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