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5:37  |  所属小说:大庆:不做磨刀石,我登基为帝

身形飘忽得不像活人,出手更是快得看不清影子——尤其是那柄剑,你本不知道它是怎么刺过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南庆境内,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个人?幸好她对我们没有心,不然……”

司理里的嘴唇被牙齿轻轻咬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凑到司理里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司理里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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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伯府的后花园,石亭旁边。

捏着诗集书页的少女垂着眼,她肤色极白,唇色却红艳,是户部侍郎饭建的女儿,名叫饭若若。

京城里人人都说她才情第一,偏偏不喜欢女红针线,只整天和诗词为伴。

此刻,她从书页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小心地展开,低声诵读的声音响起,像春天的小溪流过石缝:

“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读到最后两句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真是好诗。

句句相连,韵律圆润,尤其是结尾那份无处安放的孤寂,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短短几年时间,李城泽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吗?

今晚的诗会,要是能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请教一番。

她合上诗集,看了看天色,起身朝闺房走去。

是该准备去参加今晚的诗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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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慢慢移动,屋檐下的光影一点点变短。

暮色像墨水滴进清水里,快速弥漫开来。

街巷里的灯笼依次点亮,把京城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

空气里飘着糖浆烘烤的甜香、蒸点心的面香,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丝竹声,断断续续,缠绕在晚风中。

李城泽换了一身衣服,布料是新裁剪的,走动时几乎听不到摩擦的声音。

两个沉默的身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脚步落得同样轻。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临河的楼阁。

没走多远,一个人影从对面灯火明亮的地方快步走来,挡在了路中间。

“二哥!”

叫住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十分讲究。

深灰色的锦袍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暗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着一色泽沉稳的发簪。

面容收拾得净,眉眼间带着刻意整理过的精神,和白天随意的样子截然不同。

来人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就弯了起来。

“二哥,今晚那楼里可不只是舞文弄墨的男子,”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听说好多京城有名的女子也会来。

你怎么……就穿得这么随意?”

被称作二哥的人只是动了动肩膀:“去看别人吟诗作对而已,又不是去相亲,”他的语气淡淡的,“何必那么麻烦。”

“倒也是。”年轻人立刻点头,笑意更浓了,“就凭二哥的容貌,还有这身气度,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恐怕也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一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年轻人的额头。

“越说越离谱了。”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年轻人捂着额头笑,眼神却瞟向前面喧闹的地方,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过脸,嘴唇动了动,话在心里辗转了几遍才说出口:“还有……二哥,听说东宫那位,今晚也会来。”

“他去他的。”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就打算露个面,待一小会儿。

等该做的事做完,马上就走。

河面上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有些凉。

太子会不会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此刻项羽和李存孝一左一右跟着,性命之忧早就被风吹散了。

李城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真正让他心里微微发烫的,是即将揭晓的系统奖励——系统沉寂了这么久,这次会给出什么样的宝物?

要是真的能得到一把“M3式八十四毫米火炮”……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闪过的冷光。

或许该让东宫那位尝尝炮火的滋味,往后很多麻烦就能省去大半。

“二哥。”李弘城突然放慢脚步,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的草芽被他的靴尖碾得卷曲,“有件事我憋了很久。”

李城泽没有应声,只是把目光投向街角蒸糕摊升起的白色热气。

“论诗词才学,论处事能力,论背后依靠的势力——”李弘城喉结滚动,声音压得低而急促,“你哪一样不比东宫强?为什么陛下偏偏……”

“弘城!”

一声呵斥惊飞了屋檐下的灰鸽。

李城泽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四下环顾之后,才凑近他耳边,气息喷在对方耳畔:“不想活了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我只是……”青年挣扎了一下,眼底泛起不甘的红晕。

“够了。”李城泽松开手,衣袖拂过带起一阵凉风,“你的心思我懂。

以后不要再提。”

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货郎的铜锣声由远及近。

他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琉璃瓦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储君的事情牵扯太多,岂是儿戏?父皇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

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踉跄着擦肩而过,扁担两头竹筐里新采的荇菜飘出湿的土腥味。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掸去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不过弘城,戏台还没拆,锣鼓还没停,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李弘城瞳孔猛地收缩:“二哥的意思是——”

“诗会还去不去了?”李城泽已经迈开脚步,芸纹靴底踩过青石板缝隙里积存的昨夜雨水,“再耽误,恐怕就要赶不上开场了。”

“去!当然要去!”青年快步追上去,衣袂翻飞间惊跑了路边的野狗。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升腾的市井烟火里。

醉仙楼往西三百步,一座二层木楼静静坐落在街巷深处。

占地几十亩的院落里,老槐树的枝桠刺破薄薄的暮色。

墙砖是江南官窑烧制的青黑色,每一块都浸着常年雨水留下的暗斑,屋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空远悠长的声响。

灯笼的红光笼罩了楼外的夜色,指尖划过窗棂时,能摸到木料被寒气浸透的僵硬。

风里飘着炭火和蜡油混合的气味。

这座名叫梅芸楼的建筑,今晚有一场诗会。

每当季节更替的时候,这里的老板总会选一个子,请来京城里喜爱诗词的男女老少。

厅里早就摆好了食案,酒水、水果、各种点心随意取用,分文不收。

来的人喝上几杯酒,就会开始交谈,诗句伴着韵律,在酒意里起伏。

很多后来被世人传诵的佳句,最初都诞生在这样的夜晚。

所以就算不是节,也经常有端着酒杯的人在这里进出。

此刻诗会还没开始,屋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李城泽来的。

如果没有他,这个屋子会空出一半的位置。

一楼的一间厢房里,有人背对着房门站着。

李城乾的手垂在身后,指节微微收紧。

他的视线穿过窗格,落在外面几名少女身上。

她们衣服的布料在灯笼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不用细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门轴发出极轻的声响。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白净的少年。

“殿下。”

少年低下头,嗓音像是被什么压住,涩又低沉。

“到了吗?”

少年摇了摇头:“还……没有看到。”

“盯着。”李城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到人,立刻来报。”

少年躬身退了出去。

窗边的人依旧站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二哥。”他对着窗外弥漫的红色光晕低声说,好像那光影里有人在听,“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既然来了……”

他收回按在窗棂上的手,指尖被木头硌出了浅浅的印子。

“做弟弟的,总得准备一份礼物。”

那句话消散在炭火的气味里。

“你一定会喜欢的。”

梅芸楼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柔和很多。

窗边站着的身影已经等了很久。

司理里的目光扫过楼下喧闹的街市,落在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身上。

孩子手里捏着糖人,嬉笑打闹,女人侧头和男人轻声说话,鬓边一缕发丝被风轻轻吹起。

她看着看着,舌尖突然尝到一丝淡淡的、旧过年时家中糕点的甜味,随即又被喉间的苦涩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不远处的桌边,饭若若的笑声清脆,像玉珠落在瓷盘上。

她正和几位年纪相仿的女子说话,指尖无意间绕着垂在肩头的发丝。

“来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窗边这片的低语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坐着的少女已经起身聚到窗格前。

街上灯火流转,人影交错,必须仔细分辨,才能从熙攘人群里认出那两个缓步走来的年轻男子。

他们的衣着不算格外显眼,可步态间有一种和周围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疏朗气质。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那里,穿月白色长衫的那一位……看到了吗?”

“真的是他。

宫宴那次离得远,没看清容貌……”

低低的惊叹和辨认声在女孩们之间传开,有人用手帕半掩着嘴,目光却紧紧追着楼下的身影。

饭若若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

夜色漫过长街,楼内灯火摇曳,李城泽淡淡瞥了眼周遭,便收回目光,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浅笑。

司理里站在原地未动,依旧望着窗外街景,眼底映着的灯火却轻轻晃动。

街上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传来,方才那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早已被涌动的人吞没。

她听着身旁细碎又欢快的低语,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轻轻一按,留下一个转瞬就消失的指印。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裹着夜市独有的烟火气,混杂着食物香气与尘土的味道。

二楼角落方才的小小动渐渐平息,交谈声又零零碎碎响起,话题都绕着方才从楼下走过的那人打转。

饭若若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

司理里终于从窗边转过身,侧影被灯火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椅子上,安静得好似从未挪动过分毫。

街边楼阁的二层,聚着不少人影。

帘幕后方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混在晚风里听得模模糊糊。

有人探身往下张望,衣袖拂动,搅乱了窗边的灯影。

饭若若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穿过灯笼晃动的光晕,落在从长街另一头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嘴角微微一扬,又很快平复下来。

多年前宫中举办诗会,他们曾在廊下偶遇,那时李城泽还会指着池中的锦鲤,问她该用什么韵脚作诗。

后来他受封亲王,王府的大门便很少敞开,算起来,上一次听闻他新作的诗句,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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