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一早上六点，场上准时响起哨声。
周末两天的休息让整个学警队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身制服，还是那张张被训练折磨过的脸，但眼神里有光了。
大嘴站在队列里，打了个哈欠。
"昨晚几点睡的？"李昂站在他旁边，小声问。
"十二点多……看漫画看入迷了。"
"你今天怕是要被死。"
"乌鸦嘴。"
陈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所有人。
"周末过得还舒服吧？"他问。
没人敢接话。
"舒服就对了。因为接下来这个星期，你们会更舒服。"
所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本周是训练第七周，按教学计划，进入综合强化阶段。"陈翻开文件夹，"每天上午体能加量，下午技能训练穿模拟对抗。周六上午有阶段性考核——综合实战演练。"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李昂注意到——陈说"综合实战演练"的时候，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因为上周六香港仔抓贼的事？
还是因为周六的考核有什么特殊安排？
"散队！准备热身，五公里起！"
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五公里热身跑，李昂跑在队伍中段，呼吸节奏稳定。
他留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是那样，没觉得力量变大了，也没觉得跑得更快了。青铜宝箱开出的那点提升，可能确实太微弱了，微到他本感觉不出来。
但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指望开一次青铜宝箱就变成超人。
跑完五公里，紧接着是俯卧撑、深蹲、折返跑——一连串的组合训练下来，大部分学警已经累得直喘气。
李昂擦了把汗，抬头看了一眼二组的方向。
黄组长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黄组长先移开了。
李昂没多想，继续训练。
但接下来的两天，二组那边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了。
周二下午的格斗对练课上，刘彪让学员们自由配对练习。
李昂刚站好，二组那个高个子——上次打篮球手肘顶大嘴的那个——就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我跟你练。"
语气不是询问，是通知。
旁边几个学员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李昂看了他一眼："行。"
两人摆好架势。
高个子比李昂高了半个头，手臂也粗了一圈，光是站在面前就有一股压迫感。
但李昂这二十多天不是白练的——格斗课他上了六节，基础动作都掌握了，而且他脑子清楚，知道硬拼力量自己肯定吃亏，得靠技巧和反应。
高个子率先出手，一个直拳打过来。
李昂侧身躲开，同时用手臂挡了一下——冲击力不小，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是故意接这一拳的。
他要试一下——这个高个子到底是什么水平。
试了两三个回合下来，李昂心里有数了。对方力量占优，但速度一般，出拳的路线也比较直，缺乏变化。
打不过陈家驹那种级别的，但在普通人里算能打的。
李昂开始在防守中加入反击——躲开一拳后迅速近身，一记短拳打在对方的肋部；格挡后顺势一个低扫，扫在对方的小腿上。
高个子被打了两下，有点急了，出拳的幅度越来越大，破绽也越来越多。
李昂抓住一个空档——对方一记摆拳打空，身体重心前倾的瞬间，他侧步闪到侧面，一记脆利落的扫腿，正中对方膝弯。
高个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够了。"刘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停手。
刘彪走过来，看了高个子一眼，又看了李昂一眼："学得不错，节奏控制得好。继续保持。"
李昂点了点头："谢谢刘Sir。"
高个子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说话就走了。
但李昂注意到，他走到二组那边，跟黄组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黄组长听完，往李昂这边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看。
周三晚上的自习时间，发生了一件小事。
李昂从图书馆回来，发现自己的储物柜被人动过——柜门虚掩着，里面的东西虽然没少，但位置跟他离开时不一样了。
他的笔记本被翻过。
他翻了翻笔记本，确认没有缺页，但有几页的边角被折了一下。
"谁动的？"他问宿舍里的人。
"不知道啊。"大嘴正在吃泡面，"我们回来就这样了。"
周星星走过来看了一眼："被翻了？"
"嗯，没丢东西，但被人翻过。"
"二组那帮人的吧？"陈家驹说，"他们最近看咱们不顺眼，搞点小动作很正常。"
"真幼稚。"周星星评价道。
李昂把笔记本放回去，没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幼稚，这是有人在试探他，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可惜，他的笔记本上除了课堂笔记什么都没有。
他又不是什么卧底，也没什么秘密好藏的。
周四下午，意外发生了。
训练结束后，大嘴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嘴里骂骂咧咧的。
"怎么了？"李昂问。
"妈的，刚才二组那个高个子跟我对练，下手重得要死，摔了我好几下。"大嘴龇牙咧嘴地坐在床边，"屁股着地，疼死了。"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得有点惨。"大嘴摆了摆手，"不过他也没讨到好，我咬了他一口。"
"……你咬人？"
"他把我按在地上，我不咬他咬谁？"
周星星在旁边笑得直拍床："你真是个人才。"
但李昂觉得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竞争了——二组那边明显是在有意针对他们第三组。
而且是针对他们整个组，不是某一个人。
"你发现没有？"宋子杰忽然开口，"最近二组跟我们对练的时候，下手越来越重了。每次都是他们主动找我们组的人。"
"故意的。"李昂说。
"我们要不要跟教官反映一下？"陈家驹问。
"反映有用吗？"周星星说，"教官只会说'训练受伤很正常'。而且我们又没证据说他们是故意的。"
"那就这么忍着？"
李昂想了想："不。但我们也不能跟他们一样搞小动作——那样太掉价了。"
"那怎么办？"
"周六不是有考核吗？"李昂说，"考核场上，成绩说话。他们玩再多小动作，到了考场上，实力骗不了人。"
"对。"陈家驹捏了捏拳头，"到时候打爆他们。"
周五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把矛盾推到了顶点。
晚饭后，李昂在场上散步，忽然听到宿舍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快步走回去，发现二组的人围在他们宿舍门口。
黄组长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纸。
"哟，回来了？"黄组长看见李昂，嘴角一翘，"来看看这个。"
他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李昂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黄组长是废物，二组全是垃圾。"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丑的。
"这不是我们写的。"李昂说。
"你们宿舍门口捡到的。"黄组长说，"就贴着你们门板上。"
"所以呢？你觉得是我们写的？"
"不是你们写的，那就是有人想搞你们呗。"黄组长笑了一下，"但我无所谓，反正明天考核，咱们组跟你们组正好分到同一个场景。到时候，看谁是真的垃圾。"
他说完，带着二组的人走了。
李昂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
"有人栽赃。"宋子杰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我知道。但没证据。"
"会不会是二组自己写的？"
"也有可能。"李昂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不管了，明天考核见真章。"
他转身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组为什么要在考核前搞这一出？
单纯为了恶心他们？
还是……为了在考核前扰乱他们的心态？
"幼稚。"李昂笑了笑。
他推门进去。
大嘴正趴在床上，屁股上贴着一张膏药——"怎么样？跟他们了吗？"
"没。"
"啊？"
"明天考核，有什么恩怨，明天一场解决。"
周六早上六点半，所有学警在场。
今天的场上跟平时不一样——摆了几排临时搭建的模拟场景道具，有板墙、有障碍、有模拟房间的隔断。
陈站在队伍前面，旁边站着刘彪、马教官、方教官，还有两个李昂没见过的教官。
"今天阶段性考核——综合实战演练。"陈的声音在场上回荡，"分成四个场景，每个场景设一个模拟警情。每两组同时进行，完成时间+完成质量+处置得分，综合评定。评分由教官组现场打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这是你们入学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综合考核。成绩会记入学籍档案，影响到你们结业时的评级分配。好好表现。"
队伍里鸦雀无声。
"第一组，第三组，到A区准备。"
李昂的心跳加快了。
第一场就是他们。
而且——跟二组同场竞技。
"走了。"李昂说。
五个人——李昂、大嘴、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走向A区。
二组的人也走向了A区。
两个组在出发点碰面。
黄组长看了李昂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准备好了？"
李昂没回话。
他看着前方的模拟场景——一片用木板和帆布搭建的"街巷"，里面有障碍物、有人形靶、有烟雾发生器。
他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警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不会输。
"第三组，就位！"
"第二组，就位！"
教官举起了旗子。
"开始！"
旗子落下的一刻，李昂冲了出去。
他身后，大嘴、陈家驹、周星星、宋子杰——四个人同时跟上。
五个人的脚步声在场上汇成一片。
前方烟雾弥漫。
模拟街巷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李昂没有减速，第一个冲进了烟雾里。
不管什么警情——先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