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6:01  |  所属小说:穿越宗门疯子被圣女告白

半夜。

月亮躲进云层里,整个院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墓雪躺在草堆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面前堆满了灵石和丹药,身后站着一排仙女给他扇扇子。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都在颤抖,每笑一声,修为就暴涨一截,笑得停不下来,修为也涨得停不下来。

就在他即将笑成天下第一的时候——

一股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股味道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从他的鼻孔伸进去,抓住了他的脑子,使劲地拧了一把。

墓雪的笑声在梦里戛然而止。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梦里的金碧辉煌开始褪色,仙女们一个接一个消失,灵石和丹药化成烟雾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一片灰蒙蒙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混沌。

墓雪的鼻子抽了抽。

又抽了抽。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黑暗。

他躺在草堆上,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鼻子看得见。不,不是看得见,是闻得见。而且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个气味分子都在他的鼻腔里炸开,炸得他脑仁疼。

那股味道,就在他的脑袋底下。

就在枕头的位置。

墓雪缓缓坐起来,低头看向他枕了一晚上的“枕头”。

说是枕头,其实就是一团旧衣服叠在一起的破烂玩意儿,外面包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原主用这个当枕头,墓雪今天搬出来的时候随手抓过来就枕上了,本没多想。

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了。

墓雪伸手摸向枕头。

他的手指触碰到布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质感——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一种……堆积的、层叠的、拥挤的触感。像是什么东西被塞得满满当当,把枕头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抓住枕头的一角,用力一掀。

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芒洒进院子里,照亮了他手中的东西。

墓雪低下头。

然后他的瞳孔地震了。

枕头下面,或者说,枕头里面——因为这些东西本就不是放在枕头底下的,它们就是枕头本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塞满了。

内裤。

袜子。

不是一条两条,不是三双五双。是几十条。几十双。红的、黑的、白的、花的、条纹的、格子的、纯色的、渐变的、完整的、破洞的、净的——不对,没有净的,全都没洗过。

每一条内裤都保持着它最后一次被脱下来时的姿态,蜷缩着、扭曲着、凝固着,像是时间在它们身上停止了流动。每一双袜子都硬得像化石,保持着脚的形状,有的还带着脚趾头的轮廓,栩栩如生,让人不寒而栗。

墓石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脸颊在抽搐,他的太阳在突突地跳。一股热流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头顶,差点没把他的天灵盖掀飞。

“啊——!”

一声怒吼划破夜空,惊得方圆百丈内的鸟兽四散奔逃。

“原主!!!”

墓雪站起来,双手抓着那个“枕头”,像举着一个炸药包一样举过头顶。他的眼睛瞪得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不,你不是有病,你是变态!你是畜生!你是——你是内裤收藏家!袜子考古学家!”

他把“枕头”往地上一摔,里面的内裤和袜子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铺开一片壮观的“藏品展”。

“正常人谁会把这些东西塞枕头里?!你每天晚上枕着这些东西睡觉,你不觉得硌得慌吗?不对,硌不硌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你不觉得臭吗?!”

墓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剧烈地起伏。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东西,越看越气,越气越想骂。

“我说今天洗脚的时候怎么感觉脚没那么臭了,原来臭的不是我的脚,是你这些破玩意儿腌入味了,把我的脚都给腌透了!”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内裤,像抓着一把毒蛇一样,手臂伸得笔直,尽量让它们离自己的身体远一点。

“一条、两条、三条……我的天,你到底攒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从你入门那天就没洗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酿酒?越陈越香?”

他又抓起一把袜子,那些袜子硬得像石头,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看看这些袜子!它们都站起来了!袜子是不会自己站起来的,除非它们已经死了,变成了袜子木乃伊!”

墓雪骂得口舌燥,但本停不下来。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大笑功好像被激活了,但不是笑的那种激活,而是骂人的那种——骂一句,爽一下,再骂一句,再爽一下。虽然系统没说骂人能涨修为,但他觉得这比笑还解压。

他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把原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把能想到的脏话都用上了,实在骂不动了,才停下来喘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那颗蛋。

那颗黑蛋,还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枕头旁边——不对,枕头已经被他扔了,蛋就孤零零地躺在被子上,像一个看戏的观众,全程围观了他发飙的全过程。

墓雪盯着那颗蛋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堆内裤和袜子。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你不是爱吃吗?”墓雪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内裤往蛋的方向一扔。

一条花内裤飘飘悠悠地落在蛋的旁边,盖住了蛋的一半。

墓雪又弯腰抓起一把,也不管是什么了,一股脑地往床上扔。内裤飞过去,落在蛋的左边;袜子飞过去,落在蛋的右边;一条红色的内裤精准地盖在了蛋的上面,像一个帽子。

墓雪扔得兴起,脆把地上那堆“藏品”全部抱起来,走到床边,哗啦一声全部倒在蛋的周围。

内裤和袜子堆成了一座小山,黑蛋被埋在了最中间,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弧。

月光照在那堆东西上,照在那颗蛋露出来的弧面上。

墓雪正准备转身回去睡觉,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变化。

他停住了。

那颗蛋的颜色——好像深了一点?

墓雪蹲下来,凑近了看。他记得清楚,之前这颗蛋是黑色的,但那种黑是带着光泽的、像宝石一样的黑。而现在,蛋的颜色好像往更深的方向走了一点,从宝石黑变成了墨黑,从墨黑变成了漆黑,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而且,蛋壳的表面好像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纹路,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那些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某种血管,在蛋壳表面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墓雪皱了皱眉。

“不是吧?”他嘀咕了一声,“你喜欢这个?”

蛋当然没有回答他。

但蛋的颜色又深了一点。

墓雪盯着那颗蛋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颗蛋到底是啥玩意儿?为什么会对内裤和袜子有反应?它是在吸收什么?气味?污秽?还是某种能量?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算了,”墓雪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再说。”

他转身走回草堆那边,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滩内子消失后的空地,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堆“藏品”中央的黑蛋,然后一屁股坐回草堆上,躺了下去。

没有枕头了。但他不在乎。经历了今晚这一出,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都不需要枕头了。枕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再枕原主的东西。

墓雪闭上眼睛,三秒钟之后,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他睡着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床上,那堆内裤和袜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壮观,像是一座小型垃圾山。山的正中央,那颗黑蛋静静地躺着,颜色在一丝一丝地变深,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

蛋壳表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正在里面成长,正在里面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而墓雪,在草堆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原主……你大爷的……”

然后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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