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西宫娘娘?

我是西宫娘娘?

作者:如风如逝 分类:历史古代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我是西宫娘娘?》,作者是如风如逝,男女主人公是林晚晚。安排与海德的会面,其繁琐程度让林晚晚想起了大二时偷偷组织全班去邻市旅游,既要瞒着辅导员,又要协调三十多号人的车票住宿,还得防备班上的“内鬼”向老师打小报告——唯一的不同是,那次失败了顶多写检查,这次要...

安排与海德的会面,其繁琐程度让林晚晚想起了大二时偷偷组织全班去邻市旅游,既要瞒着辅导员,又要协调三十多号人的车票住宿,还得防备班上的“内鬼”向老师打小报告——唯一的不同是,那次失败了顶多写检查,这次要是露馅,掉的可能是脑袋。

地点选在西郊的“澄心园”,先帝晚年偶尔散心之处,亭台楼阁半新不旧,既不会显得太隆重惹眼,又不至于辱没“天家体面”。安德海提前三天就以“打扫整理先帝旧居”为由清了场,换上了绝对可靠的侍卫和哑巴似的粗使太监。至于名义,用的是“太后欲了解番邦器物与海贸新法,以备咨询”,通过理藩院递了话。理藩院的官员接到西宫的谕示时,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但到底不敢违逆,硬着头皮去办了。

海德那边接到这非正式的邀请,显然也吃了一惊。这位年不过三十的金发碧眼客卿,凭着对数字的天赋和对各种规章条文如数家珍的本事,坐上了总税司的位子,替朝廷管着那几个开口岸的税银进出。他既自诩为沟通东西的桥梁,也深知这差事如履薄冰。太后私下召见,是福是祸?他捻着修剪整齐的短髯,蓝眼睛里闪过深思,最终还是换上了最庄重的黑色礼服,戴好礼帽,跟着引路的中国官员,穿过了澄心园曲曲折折的回廊。

秋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雕花木窗,在临水轩堂的光洁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轩内焚着淡淡的苏合香,陈设简单,一桌两椅,面朝一池残荷。林晚晚换了身蟹壳青的常服,头上只簪了支白玉扁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又不过分疏离。她手心其实有点冒汗,上辈子她跟外国人最近距离接触是给迷路的留学生指路,现在却要跟这个掌管帝国钱袋子的“洋掌柜”谈一笔可能动摇朝局的生意。

海德走进来,身姿笔挺,先行了个标准的西式鞠躬礼,然后用带着异国腔调但异常清晰的官话开口:“臣,总税司海德,参见太后娘娘,恭祝娘娘凤体康健。”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海司长请坐。”林晚晚微微颔首,示意安德海看座。安德海垂手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像尊。

海德道谢,侧身坐了半边椅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礼貌地垂视前方地面。

“海司长来我朝几年了?官话说得这般流利。”林晚晚端起青瓷盖碗,用闲聊开场,声音力求平稳。

“回娘娘,臣自永业八年渡海东来,至今已近六载。蒙朝廷不弃,委以税关重托,自当尽心效命,沟通有无。”海德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沟通有无”四个字咬得清晰。

永业是先帝年号,林晚晚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差不多。她点点头:“税关近年税收,颇有进益,海司长劳苦功高。”

“娘娘过誉,此乃沿海商旅繁,朝廷洪福庇佑。臣不过循章办事,恪尽职守。”海德将功劳推给商业繁荣和朝廷福气,十分谨慎。

“循章办事……好。”林晚晚放下茶碗,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却不知税关章程里,可有关于‘凭票借银’、‘市舶募金’这类条款?”

来了。海德精神一凝,镜片后的蓝眼睛专注起来:“回娘娘,税关章程,主要涉及货品查验、税银征收、船钞核放等。娘娘所言‘凭票’、‘募金’,属国家度支金融大政,非税关常例。不过……”他略作停顿,观察着太后神色,“西洋各国,若遇河工、兵事等特别支用,由国家发行债票,向民间或他国商市募款,亦是常法。税关岁入稳定,常被选为此类债票之押保。”

“哦?以税关岁入为押,发行债票,在西洋是常事?”林晚晚适时露出恰如其分的兴趣,“利息通常几何?期限长短?可有人愿买?”

海德心中愈发肯定,太后此问绝非心血来。他字斟句酌:“此需视国家信用、押保强弱、市面银松紧而定。信用昭著之国,年息或仅三四厘;若稍欠,则需六七厘乃至更高。期限一载至十载不等。只要息银合宜,押保可靠,募款通常不难。尤其若所筹银两用于平定匪乱、疏通商路等有益百业之事,更易得各路商贾支持。”

“若有一国,南疆不宁,匪患猖獗,商路梗阻,税银减收。朝廷欲筹款平乱,以复商路,增未来税关岁入。便以此未来岁入之增额为押,发行三年期债票,年息……八厘。海司长以为,可有西洋行商愿意承购?”林晚晚终于将核心意图和盘托出,目光沉静地落在海德脸上。

海德只觉得心跳快了几拍。太后这是要以未来海关税收的“增额”为抵押,向洋行借款,用来镇压南方的乱民!这个念头……极为大胆,也并非天方夜谭。关键症结在于,那些精明的洋行买办,是否相信朝廷真能平定乱局,以及平定之后,税关收入是否真能如预期般增长。

“娘娘,”海德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更为郑重,“此事在道理上,有其可行之处。然具体办,需厘清数个关节。第一,需有明晰、可信的还银计划与税入增额核算,让出资者看得见实实在在的还款源头。第二,需明确银款用途监管,确保钱粮确用于平乱兵事,而非挪作他用。第三,需有可靠的发售管道与押保机制。第四,”他加重了语气,“或许也是最紧要的一桩,需让那些潜在的出银人,对朝廷戡乱平匪的决心与能力,抱有足够信心。”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若以总税司名义,或由税关提供若技术襄助,或可增添债票信用。然臣必须言明,税关乃朝廷衙署,任何此类银钱大事,必得朝廷,尤其是娘娘与军机处诸位大人的明旨授权,且需合乎朝廷法度。此事涉及外债,关碍颇多,极易引发朝野物议。”

林晚晚听得认真。海德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条分缕析指出关键,这说明在“术”的层面,此事确有作余地。他点出的还款计划、用款监管、发售渠道、市场信心,正是她需要破解的难题。至于朝廷授权和舆论风波……那是另一场硬仗。

“海司长不愧是的行家,句句切中要害。”林晚晚颔首,“若本宫有意促成此事,司长可愿在章程拟订、押保核算等事上,提供些许……专业之见?”

海德感到一丝血往头上涌。这是太后在向他递出的枝条,邀他参与这个可能惊涛骇浪也可能身败名裂的计划。风险与机遇纠缠。若成,他不仅能坐稳总税司的位子,或许还能在朝廷财计大事上赢得一席之地,其分量将远超一个税关主事。若败,或惹来滔天非议,他很可能首当其冲。

“娘娘,”海德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臣身为总税司,自当为朝廷度支分忧。若娘娘果有此意,臣愿竭尽所知,提供一切必要的专业参详与技算支持。然所有举措,必以朝廷明发旨意为准绳。”

林晚晚心中一定。有了海德这个“内行”协助,至少技术层面不至于一抹黑。而且,海德背后代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番邦势力,他的参与本身,对某些洋行东主就是一种信号。

“司长深明大义,本宫甚慰。”林晚晚语气缓和下来,“此事尚在酝酿,具体章程,还需细细斟酌。今所谈,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暂且勿与外人道。”

“臣明白,定当谨守秘密。”海德立刻保证。

正事谈妥,气氛松弛了些。林晚晚又随口问了些各口岸贸易特点、西洋近来有无新的法门等闲话。海德一一应答,言谈间显露出对税关事务的熟稔和对西洋经济之学的了解,让林晚晚觉得这趟没白来。

临别时,林晚晚仿佛不经意地问了句:“听闻粤海关那边,为内府垫支了不少采买番邦物件的银钱?”

海德心下一动,面上不显:“回娘娘,确有积欠,历年累计,约八十万两。内府曾允诺以关税抵扣,然进展迟缓。此事……臣亦颇感棘手。”他顺势诉苦,也试探太后口风。

“八十万两……不是小数。”林晚晚沉吟道,“拖欠久,于信誉有损。这样吧,此事本宫记下了。或可与其他筹款事宜,一并设法勾销。”

海德眼中微光一闪。太后这是暗示,可能用发行债票募来的银子,优先偿还积欠?若真能如此,可去了税关一块心病!“娘娘圣明!若得如此,税关上下,必感念天恩!”

送走海德,林晚晚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第一次和番邦“高管”过招,感觉尚可,没露怯,还初步搭上了线。海德此人,精明务实,可用,但需提防。不过眼下,双方在“搞钱”和“稳住东南”这事上利益一致,暂且可算盟友。

“安德海。”

“奴才在。”安德海无声无息地凑近。

“今之事,一丝风也不许漏。另外,给本宫盯紧些,看看这几,有没有人特别留意澄心园,或打听海德的行程。”林晚晚吩咐。她信海德会守密,但难保没有别的耳目。

“嗻!”

“西山炭窑那边,有动静么?”

“正要回娘娘。奴才按您的意思,让人‘不经意’漏了点口风,说宫里有人对那炭窑上心。结果,今儿个一早,内府营造司就派了个主事去西山,说是‘循例巡查窑务’。那姓钱的窑头,听说殷勤备至,陪着逛了大半。”

“循例巡查?”林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是去串供对口,还是去毁账灭迹?继续盯着。另外,想法子,给本宫弄一份西山炭窑近三年实打实的产出、售卖、本钱的大概数目,不用毫厘不差,但要靠得住。从民间收炭的商人那儿打听,或者……找找有没有被窑上赶走、心存怨望的旧人。”

“奴才明白!”

回到西宫,头已西斜。林晚晚只觉得脑仁发胀,灌了太多信息,算了太多心思。但她还得强打精神,因着还有件“小事”悬着。

春莺端来晚膳,照旧是四样菜一盅汤。林晚晚没什么胃口,勉强动了几筷。这时,安德海又悄没声息地进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笑意。

“娘娘,同文馆那个周墨笙,又递了张条子进来。这回……有点意思。”

“哦?拿来。”

条子很短,内容却让林晚晚精神一振。周墨笙说,他们核对旧账时,发现了几笔与“西山炭窑”有关的款项,数目不大,但名目蹊跷,似乎跟窑上报上来的产、销数目对不上榫。他们想请调炭窑近两年的账册比对,又知这于制不合,故先来请示。

好小子!鼻子真灵!居然从内府的总账里,嗅出了西山炭窑的异味!还主动想往下挖!这份机灵和胆气,超出她的预期。

“告诉他,炭窑的账,暂且别碰。但他们发现的这几笔,很有用。让他们把那有疑问的款项,连同他们的推想,一并仔细录下来。另外……”林晚晚想了想,“问问周墨笙,除了算学,可懂些工程营造,或矿冶之术?若是不懂,同文馆中可有同窗精通?本宫另有用处。”

她得找个懂点技艺的人,去估量西山炭窑的真正价值和“改制”的可能。不能光看账本,还得懂窑里的事。

处理完这些,林晚晚才觉得真是乏透了,由春莺伺候着卸了钗环,净了面,躺到榻上时,只觉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软。

穿越这几,比从前熬夜赶论文加起来还耗神。都在“真人版帝国经营”加“深宫求生”双重游戏里打转,难度还是炼狱级。

“这才开了个头啊……”她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喃喃自语,“内府的蠹虫,朝堂的老狐,南边的烂摊,北边的饿狼,海上的强梁……还有宫里那位心思九曲的‘姐姐’……”

“路漫漫其修远兮,本宫还得上下求索……求索怎么搞钱,怎么抓权,怎么活命……”

眼皮越来越重。将睡未睡之际,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明……得寻个由头,见见那小皇帝了罢?名义上的儿子,将来的东家,关系得提前维系……”

“还有,张滋宇那老狐狸,‘捐输’的面子折了,定不会休,得防着他下绊子……”

“钱啊……还是缺钱……西山炭窑快点查出眉目罢……海德那边也得催他出个方略……”

“对了,逯元龙、董红涛……这两名字,人究竟在哪儿呢……得让安德海留心朝中那些年纪轻、肯做事、家世简单、还没拜码头的官儿……”

纷乱的念头,终是被深沉的倦意吞没。

西宫的夜,静悄悄。只有窗外守夜太监单调的梆子,和更远处,这庞大帝国沉重而艰难的呼吸,隐约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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