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一点，傅家书房。

时念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傅寒面前时，他甚至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眉眼间是他惯有的冷淡与疏离。落地窗外是京州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放那儿吧。”

三个字，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时念没有动。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素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三年了，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无视。

傅寒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舍，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

“想通了？”他靠进椅背，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几天。”

时念没接话，只是将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

傅寒翻开，扫了几眼。当看到财产分割栏里写着“自愿放弃一切”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时念，你确定？”

“确定。”

傅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三分嘲弄。

“行。”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成全你。”

签字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离婚可以，”傅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提醒你——离开傅家，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等着她露出慌乱的表情，等着她红着眼眶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但时念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太淡了，淡得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傅总说得对，”她拿起属于她的那份协议，折叠好放进包里，“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时念！”傅寒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时念头也不回：“不然呢？还要办个欢送会？”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看他。灯光打在她的侧颜上，竟然有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从容与淡然。

“离婚证我明天自己去领，不用麻烦傅总抽时间。”

门被轻轻带上。

傅寒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后悔，不是不舍，只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张助，查查时念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傅总，时太太她——”

“前妻。”傅寒打断他，“从现在开始，她是前妻。”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停车场里，那辆白色小车正缓缓驶出傅家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响了。张诚的声音有些古怪：“傅总，时女士的账户……刚收到一笔五千万的转账。”

傅寒的手指顿住：“谁转的？”

“查不到。转账账户是海外的，加密级别很高。我们的人一查就被拦截了，对方发了警告。”

傅寒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

“傅总，对方说再查就采取法律行动——”

“我说继续查。”

他挂断电话，站在窗前。远处，天际澜宫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是京州最顶级的豪宅，顶层从不对外出售，他托了关系都拿不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是在一个雪天认识时念的。那天他的车抛锚在路边，看到一个受伤的女人蜷缩在雪地里。他把她送到医院，留了一件外套就走了。他甚至没有问她的名字。

后来她找到他，嫁给他。他以为她是为了钱。

现在他才知道，她的账户里，有五千万。

傅寒握着手机，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书房。

身后，书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安静地躺着。最后一页，傅寒的签名旁边，时念的名字签得更早，字迹清秀而坚定。

她早就准备好了。比他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