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军大营，天还没亮。
五千精骑已经整装待发，每人配了双马，轻装简行。带队的将领叫完颜陈和尚——金国宗室，以勇猛著称，脑袋比一般人圆，脾气比一般人爆。
“都听好了！”完颜陈和尚骑在马上，压低声音吼道，“今天咱们要从西边沼泽绕过去，直取临安！只要进了城，抓了宋朝皇帝，每人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嗷——！”五千骑兵低声欢呼，像一群压抑了很久的狼。
金兀术亲自来送行，拍了拍完颜陈和尚的肩膀：“陈和尚，这次全靠你了。秦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北门守将会放你们进去。记住，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奔皇宫，抓了皇帝就撤。”
“元帅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出发！”
五千骑兵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西边的夜色中。
金兀术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林北，你以为守住江边就万事大吉了？哼，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不知道的是，他头顶三百丈的高空，一个热气球正悬在那里，热气球上的林北正拿着望远镜，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林将军，金军有动静了！”沈晚指着下方，声音因为兴奋而发抖。
林北把望远镜对准西边，看到了那条黑色的长蛇。
“五千骑兵，双马，轻装，往西边去了。”他数了数，“带队的是个圆脑袋，看起来挺能打。”
赵小满也在热气球上——她本来不想上来的，但林北说“你不是要参与吗？上来看看”，她就上来了。结果上来之后腿就软了，死死抓着竹筐的边缘，脸色惨白。
“你……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降下去？”赵小满的声音都在抖。
“降什么降，这才多高？”林北头都没回。
“三百丈！三百丈还不高？！”
“不高，也就一百层楼吧。”
赵小满差点晕过去。
沈晚倒是很适应，她在竹筐里走来走去，记录着观察到的数据：“金军大营还有大约十三万人，骑兵居多，步兵较少。火炮剩下不到十门，都摆在大营北面。”
“嗯。”林北点了点头，“他们想用五千骑兵绕后，正面牵制，两面夹击。金兀术这招不算笨。”
“那怎么办？”赵小满终于适应了一点，松开竹筐边缘，但腿还在抖。
“怎么办？”林北笑了，“让他们去呗。临安那边，岳云已经带着两千火枪兵等着了，韩世忠也搞定了北门守将。他们进了城，就是瓮中之鳖。”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林北打断她，“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赵小满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太自信。”
“自信不好吗？”
“自信过头就是自负。”
林北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拿起望远镜又看了一遍。
“嗯，我再确认一下……金军大营东南角有一个粮草堆，挺大的。北面是骑兵营，南面是步兵营，西面是伤兵营。中军大帐在正中央，金兀术的帅旗还在。”
“你想打哪里？”
“打哪里？”林北放下望远镜，“我想打他的士气。”
林北决定给金军一个“见面礼”。
“沈晚，把热气球降到两百丈。”
“降到两百丈？那不是会被他们看见？”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沈晚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她拉动绳索，热气球缓缓下降。
与此同时，林北从竹筐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用牛皮纸糊成的大喇叭，有半人高。
“你拿这个什么？”赵小满问。
“喊话。”
“喊话？你从两百丈高喊话？下面能听见？”
“不是普通的喊话。”林北把喇叭举到嘴边，“是带有回音效果的喊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喇叭大声喊道：
“下面的金兵听着——我是天上下凡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不！不投降的，天打雷劈！”
声音通过喇叭的放大和空中传播，变得有些失真，嗡嗡作响，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
金军大营里，士兵们正在吃早饭。
突然，天上传来一个巨大的声音，嗡嗡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下——面——的——金——兵——听——着——”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天。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飘在天上的东西，下面挂着个竹筐，竹筐里好像有人。
“那……那是什么？！”一个金兵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妖怪！是妖怪！”另一个金兵尖叫。
“不对，是！他说他是！”
“怎么会让我们投降？一定是妖怪！”
完颜陈和尚已经带着五千骑兵走了，留守大营的是金兀术本人。他听到声音，从大帐里跑出来，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那是什么东西？！”
“元帅，好像是……一个会飞的篮子？”
“篮子会飞你个头！那是——那是南朝的法器！”
金兀术的脸白了。他想起了上一次南征时，金兵就传说宋军有“妖术”。当时他以为是士兵胆小，胡说八道。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一个会飞的篮子，还会说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
天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大。
金兵们开始动。有人扔掉了武器，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撒腿就跑。
“不许跑！不许跑！”金兀术拔出刀，砍了两个逃跑的士兵，“那是妖术！是假的！都给我站住！”
但他的声音被士兵们的恐慌淹没了。
“天兵天将来了！快跑啊！”
“我不想死！”
“投降！我投降！”
金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金兀术知道，如果任由恐慌蔓延，他的十五万大军不用打就完了。
“弓箭手！”他吼道，“把那个东西射下来！”
弓箭手们哆哆嗦嗦地举起弓，对着天上的热气球射箭。
但两百丈的高度，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不到一百丈。箭矢飞到一半就无力地坠落下来，连热气球的边都够不着。
“元帅，射不到啊！”一个弓箭手带着哭腔喊道。
“那就用炮！”金兀术指着那几门残存的火炮，“给我轰！”
炮手们把火炮推出来，装药，瞄准。
但他们的炮原本射程就只有一百多步（不到两百丈），加上质量堪忧，打了几发，炮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有一发甚至打偏了，落回了自己的营地里，炸翻了一个帐篷。
“废物！全是废物！”金兀术气得直跺脚。
天上的林北看到这一幕，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他们在用箭射我们！箭！射两百丈高！”
赵小满也忍不住笑了：“这也太蠢了吧。”
沈晚怯怯地说：“林将军，我们是不是该降下去了？万一真的有一支箭射上来……”
“不可能。就算有，也射竹筐。”林北拍了拍竹筐壁，“这可是用三层的竹子编的，硬得很。”
话音未落，一支箭“嗖”地从竹筐旁边飞过，差点擦到沈晚的袖子。
沈晚尖叫一声，蹲了下来。
林北的脸抽搐了一下。
“……好吧，降一点，降到一百五十丈。”
热气球降到了一百五十丈。
林北从竹筐里搬出一个袋，里面装满了——传单。
传单是他提前让赵小满写的，内容很简单：
“金兵兄弟们：
我是大宋忠勇将军林北。你们现在已经被天兵天将包围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是我的人。你们的火炮是假的，你们的将军是蠢的，你们的皇帝是怕的。放下武器，投降大宋，每人发银十两，包吃包住，不俘虏。三天之内投降的，额外奖励一头猪。
——林北 敬上”
传单的背面还画了一幅漫画：一个圆脑袋的金将（画得特别像金兀术）被一个火枪顶着脑袋，旁边写着“你瞅啥”。
“撒！”林北把传单撒向空中。
传单像雪片一样飘落下去，铺天盖地。
金兵们捡起传单，有认字的读给大家听。读完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复杂。
“十两银子？”
“还有一头猪？”
“真的假的？”
“天上那个人说的，应该不假吧……”
金兀术也捡到了一张传单，看到背面的漫画，气得脸都绿了。
“林北！你欺人太甚！”
他把传单撕得粉碎，然后对身边的将领吼道：“传令下去，谁敢捡传单，无赦！谁敢议论投降，灭九族！”
但这个命令已经晚了。传单的内容像病毒一样在士兵中传播开来，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金军大营都知道了一件事——投降有肉吃。
林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火。
“沈晚，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沈晚从竹筐底部搬出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和铁片，引信很长。这是林北专门为热气球设计的“空投炸弹”。
“你确定要扔这个？”赵小满看着那个陶罐，咽了咽口水，“万一炸到我们自己……”
“不会的，引信有十五息的时间。我们从一百五十丈扔下去，落地需要大概十息，引信还没烧完。等它落地，刚好爆炸。”
“你怎么算得这么准？”
“物理课学过。”
赵小满听不懂什么叫“物理课”，但她知道林北算东西一向很准——除了上次蒸汽机。
“点火。”
沈晚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引信嗤嗤地冒着火花。
林北瞄准了金军大营的粮草堆——那是整个大营的命脉，没了粮草，十五万大军撑不过三天。
“走你！”
陶罐从竹筐里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金军大营。
十息之后。
轰——！！！
陶罐精准地落在了粮草堆旁边，爆炸点燃了粮草，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着火了！着火了！”
“粮草被烧了！”
“快救火！”
金兵们乱作一团，有的拿水桶去救火，有的趁机偷粮食往怀里揣，有的直接跑了。
金兀术看到粮草被烧，感觉天都要塌了。
“林北！你烧我的粮草？！你——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身边的将领赶紧扶住他：“元帅！元帅！您撑住啊！”
天上的林北通过望远镜看到粮草被点燃，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发命中。再来一发。”
第二发陶罐扔下去，炸了马厩。
战马受惊，冲出围栏，在营地里狂奔，撞翻了好几个帐篷，踩伤了不少金兵。
第三发扔下去，炸了伤兵营——虽然炸伤兵不太道德，但林北特意选了没人的区域，只是制造恐慌。
三发炸弹下去，金军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士兵们四处逃窜，军官们喊破了嗓子也管不住。有人开始脱掉军装换上便服，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人直接往南边跑——去投降。
金兀术坐在大帐里，脸色惨白。
“元帅，我们撤吧。”一个将领跪在地上，“粮草被烧了，士气崩溃了，再打下去，这十五万人就全完了。”
“撤？”金兀术苦笑，“往哪撤？粮草没了，马跑了，士兵逃了，我们拿什么撤？”
“往北边，回上京——”
“回上京？”金兀术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了桌子，“我们十五万大军南下，不到两天就被打成这样，你让我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
“元帅，留得青山在——”
“青山个屁！”金兀术拔出刀，“我要和林北决一死战！传令下去，全军！渡江！我要亲自过去！”
“元帅，没有船了！木筏昨天全毁了！”
金兀术愣住了。
对啊，木筏昨天被林北的火枪打得七零八落，本没有船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岸边的老虎，看得见敌人，咬不着。
“啊——！”金兀术仰天长啸，“林北！我完颜宗弼跟你势不两立！”
他的吼声传出大帐，被天上的林北用望远镜看到了——虽然听不见，但从口型能猜出来。
“他在喊我的名字。”林北说，“看起来气得不轻。”
赵小满：“换你你不气吗？粮草被烧了，士兵跑了，敌人还在天上飘着。”
“说得也是。”林北想了想，“那再扔一发吧，让他更气一点。”
第四发陶罐扔下去，这次目标是金兀术的大帐。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林北故意偏了一点），但爆炸就在大帐旁边，冲击波把帐篷掀翻了，金兀术被压在帐篷布下面，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林北！！！”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怒吼。
金兵开始大规模投降。
最先投降的是俘虏——金军中有不少被掳掠的，被着当兵。看到林北的“天兵天将”，他们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科技”吗？投降！
接着是契丹人、奚人，他们也受够了金国的压迫，趁机倒戈。
最后连一些女真士兵也开始动摇——粮草没了，马跑了，将军疯了，不投降等死吗？
到下午时分，已经有将近两万金兵跑到南岸投降。
林北的军营里，降兵挤得满满当当，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林将军，降兵太多了，我们没地方安置了！”一个军官跑来报告。
林北正在热气球上吃午饭——一个馒头夹咸菜。闻言，他想了想：“让他们自己搭帐篷，就搭在营门外。让伙房多做点饭，给他们吃。”
“可是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
“够了。”林北咬了一口馒头，“金军的粮草虽然被我烧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没烧完。让降兵去把那些粮草搬过来，算是他们的投名状。”
“林将军高明！”
军官跑了。
赵小满看着林北啃馒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沙雕，但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你不怕那些降兵哗变？”
“怕。”林北嚼着馒头，“但怕也没用。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让他们看到跟着我有前途，就不会哗变。”
“你确定？”
“确定。”林北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因为我是沙雕之王，没有人能拒绝沙雕的魅力。”
赵小满：“……你又开始了。”
当天夜里，金兀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撤退。
不是因为他想撤，而是因为不撤不行了。
粮草烧了大半，剩下的不够五万大军吃三天。士气崩溃，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逃跑。火炮全毁了，骑兵没马了，步兵没力气了。
更要命的是，那个天上飘的东西还在——林北的热气球一直悬在金军大营上空，像个巨大的眼睛，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元帅，走吧。”将领们跪了一地。
金兀术坐在被炸得歪歪扭扭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走。”他最终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往北走，能走多快走多快。”
“那些伤兵呢？”
“带上。”
“粮草呢？”
“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了。”
“烧了？那不是太可惜了——”
“烧了也不留给林北！”金兀术一拍桌子，“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
当天深夜，金军大营火光冲天——不是打仗，是金兀术在烧粮草。
十二万残兵（原本十五万，战死三千，投降两万，逃跑一万多）趁着夜色，灰溜溜地往北撤退。
队伍拖了十几里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士兵们垂头丧气，军官们唉声叹气。
完颜陈和尚的五千精骑呢？
他们还在沼泽里挣扎。
因为没有向导，加上天黑路滑，这五千人在沼泽里迷了路，转了一整夜都没走出去。等他们终于找到路的时候，金兀术已经撤了，临安城北门的伏兵也撤了——岳云带着火枪兵回营了。
完颜陈和尚最后带着五千人追上了金兀术的大部队，但一个个又累又饿，浑身泥巴，狼狈不堪。
“元帅，我们……没找到临安城……”完颜陈和尚低着头。
金兀术看着他，想骂人，但骂不出来了。
“算了。”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回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捷报传到了临安。
皇帝赵构正在吃早膳，听到太监念捷报，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什么？金军十五万，被林北打退了？还烧了粮草，炸了火炮，收降了两万？”
“是的陛下。”太监满脸笑容，“林将了一个会飞的……篮子，把金军吓破了胆。”
“会飞的篮子？”皇帝愣了，“什么东西？”
“据说是叫……热气球。”
“热气球？那是什么球？”
太监也不知道，只好说：“陛下，不如您亲自去看看？林将军的热气球就在城外。”
皇帝想了想：“好！朕要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皇帝站在临安城墙上，看着远处天边飘着的那个巨大的“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那是什么东西？”
林北站在皇帝旁边，解释道：“陛下，这叫热气球。里面是热气，比空气轻，所以能飘起来。”
“热气能让东西飘起来？”
“是的。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这是自然之理。”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爱卿，你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
林北想了想：“很多。”
“比如？”
“比如能在陆地上跑的铁车，能在水里游的铁船，能一次织一百匹布的机器……”
皇帝越听越玄乎，但这次他没有怀疑。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热气球。
“林北。”皇帝突然说。
“臣在。”
“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能让大宋强盛起来，不再受金国的欺辱。”
林北单膝跪地：“陛下放心，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热气球，嘴角微微上扬。
金国？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