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杨厂长的突然出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后厨里刚刚升腾起的火热气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食堂主任马华，心里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给何雨柱设的一个小圈套，竟然会把厂里最大的一尊佛，给直接招了过来！
他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但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第一时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哎哟！杨厂长！您……您怎么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马主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眼珠子乱转，试图抢占功劳：
“您闻着香了吧？这是我们食堂新研发的菜品，正准备给您和几位领导送去尝尝呢！”
然而，杨厂长本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
杨文海，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后来转业到地方，搞生产也是一把好手。
他这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马主任这点藏在骨子里的溜须拍马、欺上瞒下的小伎俩，他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更何况……
被他目光扫过的厨师，无不低下头，噤若寒蝉。
只有一个人例外，
后厨角落里，那个仍在炒菜的年轻人：何雨柱。
杨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背着手，无视了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马主任，径直走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最终停在了何雨柱面前。
也就在这一刻。
何雨柱手腕一抖，锅里的菜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全都落入盘中。
那道用烂菜叶子炒出来的菜丝，分明，色泽翠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哪里还有半分“垃圾”的模样？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何雨柱脚边的那个竹筐上。
竹筐里，全是被剔得净净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残烂叶。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杨厂长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好小子！”
“有点东西！”
这分明就是被人穿小鞋，故意刁难了。
不仅没发作，反而还用这种方式，来了个无声的反击！
“有本事，沉得住气，是个好苗子！”
一旁的马主任，看到杨厂长的目光在锅里和竹筐之间来回移动，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全被厂长看穿了！
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涔涔地往下冒。
他想解释，想把事情描补过去。
“厂长……这个……这个是新来的同志，何雨柱，正在……正在练手……”
马主任结结巴巴，想把这事定义为“新人培训”：用烂菜叶子炒菜，就合情合理了！
然而，杨厂长依旧没有理他。
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杨厂长的目光，终于从盘子上抬起，正式落在了何雨柱的脸上。
眼前的年轻人，身板笔直，眼神清亮，面对自己这个厂长，脸上既无紧张，也无谄媚，只有一片坦然。
嗯，不卑不亢，有点意思。
“你就是何雨柱？”
“是，厂长。”何雨柱平静地回应，顺手将灶台擦拭净。
“我听说过你，你是何大清的儿子。”
杨厂长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看穿何雨柱的内心。
“他们说，你比你爹强。”
他伸手指了指那盘菜。
“看来，传言不虚啊。”
“你，确实有两下子。”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何雨柱极高的评价！
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马主任和刘岚一个大嘴巴子！
马华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刘岚更是把头埋进了口，不敢再看一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没有得意，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厂长过奖了，都是些家传的手艺，糊口的本事，上不得台面。”
“哼，上不上得台面，不是嘴上说的。”
杨厂长似乎很满意何雨柱的这份沉稳，他大手一挥，下达了一个让整个后厨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今天中午，我要招待几位从市里来的、非常重要的客人。”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顿饭的小灶，就由你来负责！”
这个命令，如同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惊呆了！
让一个新来的、甚至连灶台都没摸热乎的厨子，去负责招待市里领导的小灶？
厂长是疯了吗？
这不光是信任，这简直是拿厂子的前途在赌啊！
马主任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权力、地位，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点点地侵蚀！
他急了！
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连忙上前，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厂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他指着何雨柱，急切地说道：“他才刚来，对食堂的流程、对小灶的标准，都还不熟悉！”
“而且，小灶的食材，都是一早就定好了的，都是有数的！”
“他……他现在手里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做小灶啊？这要是怠慢了市里的领导，这个责任……”
话音未落。
“规矩？责任？”
杨厂长猛地一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的语气，直接打断了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责任，我来担！”
杨厂长看都没看马主任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何雨柱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期待。
“今天，就破一次例！”
他指着何雨柱脚边的那筐“垃圾”，声音洪亮。
“就用他自己的食材！”
“我倒要看看！”
“他何雨柱，能用这一筐烂菜叶子，给我做出什么花来？”
杨厂长那句“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花来”，掷地有声，就像最后通牒，彻底断绝了马主任所有的后路。
也等于，给了何雨柱一个尽情展示自己、没有任何束缚的舞台。
何雨柱脸色平静，收起菜刀，对着杨厂长，不卑不亢地一点头。
“请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了专门负责小灶的那一片区域。
不过，做什么菜？
“山珍海味？龙肝凤髓？”
不！
他手头本没有这些食材。
只有几片烂菜叶子，
要震慑住杨厂长这种吃过见过的大人物，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用最朴素的食材，做出最极致的味道！
白菜，做哪一道菜，才能展现出厨师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的顶级功力？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大脑在【厨神之心】的加持下，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