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天后……
赵瑞龙看着拿在手里的公司执照，京州瑞德丰煤炭联营公司。这么快就办下来了？
这公司地址……雾草，京州市***路***号，省煤炭工业厅3号楼三产管理办公室三层301—307室。
赵瑞龙人嘛了，公司办公地都剩了？直接用公家的？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在煤炭工业厅，三产办公室见到了父亲安排的“白手套”——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叫马长山。
穿着这个时代常见的蓝布中山装，就是电视里赵本山常穿的那一款。
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赵瑞龙嘴角抽了抽，这都不演了是吧，就他这副尊容和气质，说他是企业老板，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信。
随后赵瑞龙叹了口气，就这么着吧。
接下来由二姐赵小惠亲自陪同，煤炭工业厅三产办公室的刘辉主任全程协助办理，一路绿灯。
不到一小时，挂靠煤炭工业厅三产的手续就办完了。京州瑞德丰煤炭联营公司。
法人代表：马长山。
注册资金：十万。
煤炭工业厅出资质，赵瑞龙分文未掏，经营范围民用、工业、动力用煤销售。
煤炭工业厅三产办公室。赵小惠看手续办完了，对着刘辉开口：“刘主任，要不，您和瑞龙说说公司的性质？”
刘辉微笑的点点头，“瑞龙啊，这家公司是煤炭工业厅联营公司，煤炭工业厅占三成，你……马长山占七成。
要比单纯挂靠有优势，类似半国企性质吧。”说完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雾草！——老爹牛！
赵瑞龙听出刘辉的意思了，那就是这家公司不管对外，还是对内，向他倾斜资源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好处。各项规则还不规范，有许多BUG可以钻。
98之后就该注意了。
几人离开了煤炭工业厅，二姐直接回了单位。
赵瑞龙在国营饭店请马长山下了顿馆子。饭后赵瑞龙推过一个信封：“半年工资一千八，往后每月三百。”
老马手抖着收下，连声道谢。赵瑞龙想了想：“你……”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马看他欲言又止，有些局促，道：“那个，赵总，您还有事？”
赵瑞龙沉吟了半晌：“你想不想每个月再多赚一百块？”
老马听到这话眼前一亮，随后又警惕地试探：“有钱当然想赚了，但违法的事，咱可不。”
听到这话赵瑞龙直翻白眼，“违法我也不找你这样的，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违法吗？
别看违法的事儿看着脏，但也是有门槛的。别说你不敢违法，敢违法，你也不是这块料啊。”
老马尴尬地笑了笑，“那赵总是想让我什么？”
赵瑞龙拿出一支烟递给他，自己也点燃了一，靠在椅背上。
“吃完饭我给你置办几套衣服，再给你捯饬捯饬，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像公司老板的样啊。
这一百块钱是要你天天到公司上班的工资，不需要你做什么，打扮得精神儿的，当个吉祥物就行。”
“那行。”老马一听这话精神了。
饭后带老马到大商场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又给他做了个发型，这点事耽误了他一天。
次……赵瑞龙约苏明军泡澡。池子里他故作感激，称苏明军把煤炭市场让给自己，苏明军却笑着摆手。
他并非大方，一来赵苏两家同属一个阵营，让利换交情；二来糖业批文利润更高，他本顾不上煤炭这点生意。
“苏哥，听说嫂子在人民银行工作，我想买点认购证，想求嫂子帮个忙……”
“这有啥？我和她说。”
之后的几天，赵瑞龙顺利买到了认购证，花了一万多。
要说钱从哪来？
银行呗，是不是觉得那个年代贷款很费劲？但有副省长背书，还有煤炭工业厅下属企业，京州瑞德丰公司做担保，二十万贷款轻轻松松。
公司开张后，老马顺利上岗当起了“吉祥物”。
生意也走向正轨，生意顺得超乎想象。赵立春虽然没刻意给下面打过招呼，但混官场的都是人精。
刘辉在煤炭工业厅三产，对赵瑞龙的要求有求必应，煤炭工业厅压在手里的散煤计划指标，尽数批给了他。
刘辉送来两千吨民用煤指标，问他要多少，赵瑞龙直接全包，还留三百吨指标给刘辉做人情，走公司的账，二十块一吨出货不包运输，转头又甩给刘辉一条红塔山，把对方哄得满心欢喜。这都是外快啊。
销量本无需心，城郊、外县乃至临近城市的用煤单位和煤贩子主动上门，其中不少是赵立春下属辖区的单位。
众人既图煤炭刚需、价格公道，更想借机攀附省长公子，不用赵瑞龙宣传，订单源源不断。
入冬后，一批东北客户找上门，张口就要整专列的煤炭。
东北客户的专列订单像一块肥肉吊在眼前，赵瑞龙手里的配额却见了底。
“刘科，你给我想想办法。”赵瑞龙把刚拆封的红塔山扔过去，“拉这批东北客户可不容易，真要是接不住，丢我自己的面子是小，但小看了我们汉东省，那就是‘政治’问题了。”
刘辉接住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瑞龙，局里手上确实还有点配额，但那是应急用的，签字权在一把手那儿。”
赵瑞龙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往外走。被刘辉一把拽住：“你等会儿！听我说完！”
赵瑞龙急得直翻白眼——都火烧眉毛了，还等会儿？我等你个嘚儿……
“你就是从一把手那儿拿到配额，也解决不了问题。”刘辉压低声音，“没多少，而且真是应急用的，动不得。”
赵瑞龙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刘辉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林成周边，除了几大国营煤矿，还有百十来家乡镇小煤矿。
都是地方集体性质的，局里发过资质，但手续大多不全——可就一样，他们有煤，有的是煤。”
赵瑞龙眉头一挑：“哪方面手续不全？”
“少数是安全生产许可没办下来，多数是缺外销资质。”刘辉抽了口烟，“煤挖出来堆在那儿，卖不出去。”
赵瑞龙皱了皱眉。
“缺安全资质的多吗？”
“百十来家吧，占小煤窑的四分之一。”
赵瑞龙把烟掐灭，站起身：“走，下乡。”
刘辉带着赵瑞龙，一周跑遍了十三家乡镇煤矿。
这些矿主大多是当地农民出身，见了赵瑞龙这样的客户，那是笑得见眉不见眼。
正愁煤卖不出去呢，这不，爷来了。
赵瑞龙开出的条件简单粗暴：包销全部产煤，但价格必须比市场价低两成。
但结款用现金，绝不押款。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签独家销售协议，煤只能卖给他一家。
听到现金结款还不压账，那更没什么说的了，这年头，村办、乡办小煤矿最怕什么？
怕赊账。
那些大客户一赊账，就是一年半年的，小矿主真扛不起。
赵瑞龙现款现结，价格低点也认了。
一家、两家、三家……签字的矿主越来越多。
半个月跑下来，赵瑞龙手里攥住了四十七家煤矿的包销协议。这些矿规模不大，一家一年几千吨，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吨。
关键是，这些煤不在国家计划范围内，不占煤炭工业厅指标！
想卖多少卖多少。
刘辉看着那一沓协议，咂了咂嘴，给赵公子竖起大拇指。
看似这件事顺顺利利，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