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09  |  所属小说:名义我赵公子望父成龙

赵瑞龙揉着后脑勺,上了桑塔纳的副驾。

车里的内饰在这个年代算得上豪华了,座椅上套着白色针织座套,中控台上摆着一瓶薰衣草味的香水,味道有点冲。

车子一路行驶,向京州方向开去,一路上赵小惠在说,赵瑞龙在听,尽量少说。

车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听赵小惠这一路碎嘴子,突然安静下来他还有点不适应。他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听赵小惠再次开口。

“瑞龙,”赵小惠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和爸的气呢?”

赵瑞龙“……”

一脑瓜问号。

心里疯狂吐槽:生啥气?我连为啥蹲监狱都不知道!但他不敢接话,只能绷着脸,盯着前挡风玻璃,装深沉。

赵小惠叹了口气,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当年那事儿……你也不能怪爸爸。”

她顿了顿。

“当时爸那会儿正要提副部,上面考察组刚下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你说你,无证驾驶,还酒驾,开着爸的公车出去嘚瑟,结果把人撞了,重伤。”

赵瑞龙耳朵竖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啧!无证驾驶、酒驾、把人撞重伤,给他前世那回儿,离枪毙就差一头发丝儿了。

“按理说,咱家多赔点钱,私了也就过去了。”

赵小惠扭头看他,“可你赶上的时候不对啊。要是让人知道他儿子酒驾撞人还能私了,那还得了?爸的仕途就断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语气里带点埋怨,也不知道是怨谁。

看见赵小惠掉眼泪,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翻出自己包里的手绢想给她擦擦。

赵小惠直接扒拉开他的手,带着小情绪,又开始诉说老爸的难处。

“爸也是没办法。大义灭亲,把你送进去,至少能落个家风严格的名声。”她伸手擦擦自己的眼泪,“瑞龙,你别怪爸。那几年,爸也不好过。”

赵瑞龙继续保持沉默。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说。多说多错,万一哪句话不对付,露馅了咋整?这二姐看着挺虎,但能当省长的闺女,能是傻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赵小惠急了。

赵瑞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姐,那啥……我撞那人,后来咋样了?”

赵小惠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你……你长大了。”她吸了吸鼻子,“那人救过来了,爸私下赔了不少钱,人家也没再追究。你在里面三年多,也算是还完了。”

赵瑞龙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八进去,二十一出来。

唉——学业,前途……

嗐!我在这感慨什么,老子是省部级大员,唯一的儿子,还用担心前途?点啥不比普通人强,自己这还矫情上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赵小惠抹了把眼睛,继续开车,“回家,爸等你呢。”

赵瑞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扑扑的田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厂房,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家?见爸?

赵立春!

那个在电视剧里从头到尾没露过脸,却把整个汉东搅得天翻地覆的副国级大佬?

他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能瞒过去吗?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从郊区进了市区。赵瑞龙扒着窗户往外看,92年的汉东省城,街上的车不多,自行车倒是乌泱泱一片。路边有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小车,有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骑着二八大杠,有烫着爆炸头的年轻人拎着录音机招摇过市。

满满的年代感啊。

桑塔纳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了省委大院。

门口有岗亭,持枪的武警看了一眼车牌,敬了个礼,放行。赵瑞龙扒着窗户往外瞅,大院里头比他想象的要幽静,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的,把夕阳滤成一片片碎金。

车子往里开,路两边出现了一栋栋小楼,都是两层或三层的小楼,灰色的砖墙,红色的斜坡顶,带着点苏联建筑的味道。每栋楼前都有个小院子,有的种着花,有的搭着葡萄架,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车子在其中一栋小楼前停下。

赵小惠熄了火,扭头看他:“到了。”

赵瑞龙透过车窗往外看,这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楼前的小院里,站着一个人。

灰色夹克,背着手,正朝这边望着。隔着院门和那两棵石榴树,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站姿——笔直,沉稳,一动不动——就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势。

赵小惠已经推门下车了,回头看他:“愣着嘛?下来啊。”

赵瑞龙机械地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觉得腿有点软。

他跟着赵小惠往院门口走,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走近了,看清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国字脸,眉眼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就是那种,你在电视上看见会觉得“这人不好惹”的长相。

赵立春。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他爹。

赵瑞龙脑子里一片空白。

叫什么?叫爹?

这称呼有点怀旧了。

叫父亲?有点太正式了,像是要汇报工作。

叫爸?有点叫不出口,爸字刚要出口,他就想起前世在农村起早贪黑就想为他多挣俩钱,最后累出病,五十来岁就死了的亲爹。

他搜肠刮肚地回想该怎么称呼,可原主的记忆半点儿都没留给自己。他知道眼前这人是原主的亲爹,可对着这张陌生的脸,那声“爸”就跟卡在嗓子眼儿里似的,怎么都出不来。

他站在院门口,嘴张了张,又闭上。

赵小惠在旁边拿眼瞪他,那意思是:你倒是叫人啊!

可他就是叫不出来。

赵立春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两三秒,对赵瑞龙来说,像过了两三个钟头。

然后赵立春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赵瑞龙跟前。赵瑞龙浑身紧绷,脑子里嗡嗡的。

赵立春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稳当当的。

“孩子,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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