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燕家的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光头大汉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吐掉嘴里叼着的烟屁股，一双三角眼斜睨着刚进门的王燕。
“哟，回来了？钱呢？凑够了没？”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也都转过头，目光在王燕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王燕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她紧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哼。”光头大汉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到王燕面前，一股子烟酒臭味扑面而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燕，你男人死得早，公婆也走了，我们兄弟几个已经够给你面子，宽限了这么久了。”
“既然你搞不到钱，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他伸出两粗壮的手指，“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跟哥几个去城里，到我们那儿的会所上班。你这长相，这身段，来钱快得很。什么时候挣够十万，什么时候放你回来。”
王燕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去会所上班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农村女人也懂。
光头大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狞笑着，又用下巴指了指缩在墙角，正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这边的小女孩。
“二嘛，就是把你这丫头片子卖了。虽然小了点，但养几年也值钱。也能抵个几万块，剩下的，你再慢慢还。”
“哇——”
墙角的小女孩似乎听懂了什么，吓得放声大哭，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王燕的大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我不要……不要卖掉妞妞……”
王燕再也撑不住了，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女儿，眼泪决了堤一般，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叫黄毛的混混不耐烦地喝道：“哭什么哭！他妈的烦死了！赶紧做选择！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王燕身后传来。
“这两个，她一个都不会选。”
林飞从门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王燕母女身前，将她们护在身后。
屋里几个混混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在了他身上。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番，看到他瘦瘦弱弱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袖，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不屑地笑了。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黄毛更是怪笑起来，指着林飞对光头大汉说：“强哥，我看啊，这娘们是借不到钱，把她的姘头给找来了。”
“哈哈哈哈！”
屋里响起一阵哄笑。
光头大汉笑得满脸横肉直抖，他色眯眯地又看了一眼王燕，摇着头说：“我说王燕，你也太没眼光了。就找这么个玩意儿？身子骨还没二两肉，能顶什么用？我看你还是跟哥几个走吧，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着，他伸出那只油腻腻的脏手，就要去拉王燕的胳膊。
王燕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女儿拼命往后躲。
可那只手还没碰到王燕，就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
是林飞。
他直接挡在了王燕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头强。
“钱，今天还不上。另外人，你们也别想带走。”
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臭小子，你他妈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你是谁？村长还是书记？今天看来，非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右手猛地一挥。
“给我上！打断他一条腿，看他还怎么狂！”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没出声的混混立刻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林飞就扑了过去。
王燕吓得闭上了眼睛，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敢去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在她看来，林飞虽然比以前看着结实了点，但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凶神恶煞的流氓。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就在那两个混混动手的瞬间，林飞眼中的世界，忽然变了。
左边那个混混挥过来的拳头，在他眼里，慢得像是在放电影。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手臂上肌肉的扭动，手腕转动的角度，甚至能预判出拳头的落点。
右边那个混混抬脚踹向他的小腹，那动作同样被无限放慢，破绽百出。
这就是洗髓伐髓之后的效果？
林飞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身体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只是简单地往左侧了半步，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左边那人的拳头。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在那人挥空的手肘关节处轻轻一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抱着胳膊就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飞头也没回，左腿向后猛地一蹬，一个精准的后踹，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右边那个混混的小肚子上。
“噗通！”
那个混混像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撞中，整个人弓成了大虾，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板凳，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黄毛和光头大汉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了那里。
黄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我”，从腰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啪”地一声弹开，恶狠狠地朝着林飞捅了过来。
“飞哥，小心！”王燕失声尖叫。
林飞眼神一冷。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刀光踏上一步。
在刀尖即将刺到他口的刹那，他的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让刀锋贴着他的衣服擦了过去。
黄毛一刀刺空，还没来得及变招，就感觉手腕一紧，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
林飞捏着他的手腕，五指发力。
“啊！疼疼疼！断了！要断了！”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飞看都没看他，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
黄毛惨叫着跪倒在地，林飞顺势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转眼间，三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全都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因为害怕，还在小声地抽泣。
光头大汉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躺了一地的手下，又看了看站在屋子中央，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林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他妈是见鬼了？
这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乡下小子，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林飞拍了拍手，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光头强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光头大汉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光头大汉怕了，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结果被椅子腿一绊，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飞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