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搞了半天，方向都搞错了！
林飞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两堆黑炭，哭笑不得。
合着自己忙活大半天，又是烧火又是扇风的，跟个烧锅炉的没啥区别。
人家炼丹靠的是真气，是心神，自己倒好，全凭一股子蛮力。
可问题又来了。
他翻遍了药柜，炼制洗髓丹的几味主药，比如人参片和何首乌，都已经被他烧成了两炉黑炭，一点不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可咋办？
林飞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抓耳挠腮。
难道自己刚得到神功，就要因为没药材卡在新手村？
他不死心，又冲进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里，一通翻箱倒柜。
“有了！”
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子底下，他翻出来几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几片巴巴的人参，还有一小捆颜色发暗的何首乌。
这是他爹以前留下来的陈货，因为品相不好，一直压在箱底没用。
虽然药性肯定流失了不少，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强！
林飞把药炉重新刷净，将这些压箱底的宝贝药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点火。
他盘腿坐在药炉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丹田，昨天晚上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那一小撮真气，正安静地待着。
他小心地调动意念，像牵着一看不见的线，尝试着将那丝凉飕飕的真气从丹田里引出来。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那丝真气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本不听使唤。
林飞满头大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它引导至经脉，顺着手臂，从指尖吐了出去。
“嗡……”
当真气接触到药炉的瞬间，林飞的脑子里轻轻一震。
他忽然“看”到了炉子里的景象。
那些巴巴的药材，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团团蕴含着不同气息的光晕。
成了！
林飞心中一喜，赶紧划着火柴，点燃了炉底的柴。
火焰升腾，灼热的温度传来。
他立刻按照《丹尊诀》的法门，一边控制着体内的真气，如丝线般缠绕住炉内的药材，一边集中精神，去“感受”并“控制”下方的火焰。
“以心火御凡火……”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仿佛能用意念去调整火焰的强弱，让火苗精准地舔舐着炉底，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胡乱地猛烧。
真气缓缓渗透进药材，将其中最精纯的药性一点点地剥离出来，那些杂质则在凡火的煅烧下，化为一缕缕黑气，从炉口逸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炉子里的药材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滩五颜六色的粘稠液体，一股浓郁的药香取代了之前的焦糊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飞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体内的真气本就少得可怜，这么高强度的消耗，早就见了底。
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凝！”
他咬着牙，在脑子里发出一声低喝。
炉内那滩液体在他的心神引导下，开始剧烈地翻滚、收缩，最后慢慢凝聚成一团。
“呼……”
炉底的柴火终于燃尽，火苗熄灭。
林飞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比下地三天农活还累。
他撑着地，颤颤巍巍地爬到药炉边，满怀期待地揭开了炉盖。
炉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拇指大小、黑不溜秋的丸子，表面坑坑洼洼，还泛着点油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这就是洗髓丹？”
林飞伸出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还带着点温度。
卖相是差了点，跟想象中那种金光闪闪、仙气缭绕的灵丹妙药完全不沾边。
但这玩意儿好歹是自己亲手炼出来的，总比一炉黑炭强。
他把这颗黑坨坨的丹药拿在手里，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能吃吗？不会吃下去直接去见阎王爷吧？
可一想到自己那慢得跟蜗牛爬一样的修炼速度，还有《丹尊诀》里描述的种种神奇，他心一横。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把心一横，也不犹豫了，捏着鼻子，把那颗黑煤球似的丹药直接扔进了嘴里，囫囵着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起初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一股暖流在胃里散开，还挺舒服。
“嘿，好像还行……”
他念头刚起，脸色就变了。
那股暖流瞬间变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狂流，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然后又扔进去一挂鞭炮！
“我草！”
剧痛从腹部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林飞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筋骨血肉，都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碾碎，然后再重组。
“他娘的……这是丹药还是炸药啊！”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不净地骂着，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就在他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丹尊诀》里的几句心法。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
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硬是咬着牙，在地上重新盘起了腿，按照心法所载，引导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在经脉中运转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药力每流过一寸经脉，都像是用一把钝刀在骨头上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个上午。
那股能把人活活疼死的剧痛，终于开始慢慢减弱，最后化为一股暖洋洋的、前所未有的舒适感，流遍四肢百骸。
林飞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说不出的惬意。
他缓缓睁开眼。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皮肤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又黑又黏的油腻物质，跟下水道里的淤泥似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林飞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洗经伐髓！
这就是书里说的洗经伐髓！
这些黑泥，就是自己身体里排出来的杂质！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地冲到后院，拎起井边的水桶，从头到脚就是一通猛浇。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那层恶心的黑泥，也带走了所有的疲惫。
冲完凉，林飞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随手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拳风呼啸，竟打出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他跑到堂屋，找到一面挂在墙上、布满裂纹的旧镜子。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瘦削的脸，但眼神却变得格外明亮，炯炯有神。
皮肤也细腻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林飞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脱胎换骨，跟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