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特别通行证的威力，第二天早上就体现出来了。
安置点东区的裂缝管理站，早上七点排队的人已经绕了三圈。E级和D级觉醒者想进裂缝副本需要提前申请、审核编组、等待叫号——整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两个小时。
陈墨走到专用通道，刷了一下通行证。
"滴——"
闸机绿灯亮起。
旁边排队的觉醒者们齐刷刷看过来。
"什么情况？他怎么走快速通道的？"
"那是特别通行证！黑底金字的那种！"
"不是吧？那东西全国才十几张！他一个E级哪来的？"
陈墨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最近的E级裂缝入口。
林北拎着他的大铁锤——D级绿色品质，安置点物资站换的——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你等等我啊！我这还在排队呢——"
"不用排。你跟我走就行，通行证允许携带一名队友。"
"真的？"林北的眼睛亮了，"这卡是什么待遇？"
"少废话，进去了听指挥。"
裂缝入口在一面残破的围墙上，像一道撕开的灰白色伤疤，边缘有微弱的源能光芒在流转。陈墨走到入口前，解析自动弹出。
跟昨天不一样了。
Lv.2的解析比Lv.1多了一整层信息。
『E级裂缝 #E-0847 内部结构：三层（异兽总数47只） BOSS：变异灰鬃狼（E级·精英） 隐藏通道：第二层东北角岩壁后方（可跳过23只杂兵直达BOSS区） 最优路线：入口 → 隐藏通道 → BOSS区 → 通关 预计用时（最优路线）：12分钟 ——万物解析·Lv.2』
陈墨看着那个"12分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别人打E级副本平均要一两个小时，这还是顺利的情况。遇到迷路或者怪物分布密集的区域，三四个小时也不稀奇。
而他现在能直接看到最优路线。
这不叫金手指，这叫开了导航。
"走。"
十一分四十秒后，陈墨和林北从裂缝里走出来。
林北整个人是懵的。
"我们……通关了？"
"通关了。"
"才十二分钟不到？"
"十一分四十秒。比预计快了二十秒，你最后那一锤砸得不错。"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滴血的铁锤，又看了看身后已经开始关闭的裂缝入口，有种不真实感。
"……再来一个？"
陈墨已经在走向下一个裂缝入口了。
——
第二个E级副本，十三分钟。
第三个，十分钟。（陈墨找到了一个可以一次性引爆三组杂兵的地形陷阱。）
第四个，十四分钟。（BOSS是个会钻地的蜥蜴，多花了点时间。）
第五个——
"你是不是疯了？"林北瘫坐在裂缝出口的石头上，大口喘气，"这已经第五个了！我感觉我的胳膊不是我的了！"
"休息十分钟。还有一个。"
"一个？你今天要刷六个？！"
"嗯。"
林北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人吗"，但想到陈墨昨天一刀秒C级精英怪的场面，这话又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只能趁着休息时间疯狂往嘴里灌水，顺便掏出一能量棒啃了起来。
"墨子，我发现跟你刷副本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太快了。"林北表情认真，"别人刷副本一天能清一个就谢天谢地了，你一天刷六个。我不是在抱怨——我是在说，这效率不对劲。你好像对每个副本的结构都一清二楚，哪有捷径、哪有陷阱、BOSS什么弱点，你都门儿清。"
他盯着陈墨的侧脸。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沉默了两秒。
"直觉。"
"……你管这叫直觉？"
"特殊系异能，感知类。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陈墨的表情纹丝不动，"你不也说不清为什么你的力量比同级别觉醒者大三成？天赋这东西，解释不了。"
林北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最终选择了不再追问。
有些事情，兄弟不想说，就不问。
"行吧。"他站起来，抡了抡有些发麻的胳膊，"最后一个是吧？就完了。"
——
第六个E级副本。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也是陈墨特意选的。
因为这个副本的BOSS——一只C级变异岩角牛——是他今天击的第99和第100只异兽所在的副本。
影月刀的击计数，已经到了98。
陈墨握着那柄破旧的铁片，感觉它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不是错觉。
解析面板上，影月刀的信息一直在缓缓变化：
『影月刀（残损态） 品质：S级（封印中） 击计数：98/100 觉醒条件：击100只异兽 当前状态：即将觉醒——刀身温度上升中 ——万物解析·Lv.2』
快了。
副本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地上散落着巨大的岩石。杂兵是一群E级的岩皮蜥蜴，皮糙肉厚但速度慢，陈墨两刀一个解决得净利落。
第99只。
影月刀的刀身震了一下。锈迹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墨子，你那把刀怎么了？"林北注意到了异常，"它在……发抖？"
"别管它。专心打。"
BOSS区。
变异岩角牛从岩石堆后面冲出来，体型有两辆轿车那么大，头顶的双角泛着金属光泽。E级副本的BOSS，对于现在的陈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难度。
解析标注出弱点：后颈第三节脊椎的缝隙。
陈墨侧身躲过冲锋，在岩角牛转身的间隙绕到背后。影月刀高高举起——
第100只。
刀刃刺入后颈。
岩角牛轰然倒地。
然后——
陈墨感觉到手中的影月刀猛地一震。
不是微弱的颤抖，而是一种来自刀身深处的、剧烈的共鸣。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终于被唤醒，正在刀身里疯狂挣扎、破壳而出。
"嗡嗡嗡嗡嗡——"
一阵尖锐的嗡鸣声炸开。
影月刀上的锈迹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是剥落——像蛇蜕皮一样，一片一片，铁锈色的外壳从刀身上脱离，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刀身。那些缺口和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刀刃变得笔直而锋利，像是被最顶级的铸造师重新打磨过。
银色的月纹在刀身上浮现。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如同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缓缓流转在漆黑的刀身表面，带着一种幽冷而致命的美。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当嗡鸣声停止的时候，陈墨手里的东西已经跟十秒前判若两物。
一柄漆黑的长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刀身修长，约三尺七寸，宽度恰好。通体漆黑，只有那些银色的月纹在缓缓流淌，像是活的。刀柄处缠绕着不知名材质的缠绳，握在手里严丝合缝。
解析面板刷新了。
『S级武器·影月 品质：S级（当前封印状态） 已解锁威能：10% 攻击力：远超A级武器标准 特殊效果：月蚀——攻击附带源能侵蚀，无视部分防御 成长属性：击数越多，解锁威能越多 满级威能：未知 ——万物解析·Lv.2』
陈墨握着影月，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刀柄涌入掌心，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不是攻击，是……认主。
这把刀在确认他是新的主人。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林北正准备过来看热闹，走到一半突然腿一软，差点跪了。
"什么……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作为D级巅峰的力量系觉醒者，他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而此刻影月刀散发出的气场，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出警告——
这把刀能了他。
轻而易举地。
陈墨察觉到了林北的异样，主动收敛了影月的气场。刀身上的银色月纹暗淡了几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退。
林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兄弟……你这把刀……"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柄漆黑长刀上流转的银色月纹，声音发。
"我怎么觉得少说值几个亿？"
陈墨低头看着影月。
漆黑的刀身映出他的面孔——二十二岁的脸，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眼神。
前世，这把刀在赵奉先手里。
赵奉先用它斩了无数异兽，也用它捅穿了自己的口。
陈墨的右手握紧刀柄。掌心的温度透过缠绳传递到刀身上，银色月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想起那一天。
S级裂缝的第七层，硫磺和血腥味混合的空气，从口穿出的刀刃上挂着的血珠。赵奉先站在他身后，语气平淡地说"别怪我"。
然后苏晴扑过来，被一刀斩落。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不卖。"
陈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几个亿的事。
"这刀跟一个人有缘，我替他收着。"
林北一脸茫然："跟谁有缘？"
陈墨没有回答。他将影月翻转过来，缓缓入背后简陋的刀鞘。鞘是在安置点物资站花二十积分买的塑料货，配这把刀简直是侮辱。
但暂时凑合用。
高调的武器配低调的鞘，反而不引人注目。
"走吧。今天收工了。"
——
回到安置点的路上，林北一直在叨叨。
"你知道吗，我今天的源能增长了多少？多少？整整三成！三成！平时我一天能涨百分之五就烧高香了，今天直接三成！"
他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又龇牙咧嘴地抱住了发酸的大腿。
"跟你刷副本简直跟开了加速器似的。那些捷径，那些弱点，你怎么全都知道……算了我不问了，你又要说直觉。"
陈墨没搭理他。
但他心里在算账。
林北今天一天的收益——六个副本的源能结晶加上BOSS掉落的额外奖励——足够让他从D级巅峰再往上顶一顶。再有两三天这样的效率，D级突破到C级不是问题。
而他自己——
影月刀觉醒了。暗影步学会了。解析升到了Lv.2。通行证到手了。
棋子在一颗一颗落下。
棋盘正在成形。
两人回到宿舍，刚推开门，林北的手机就震了。
不止林北的。陈墨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震动。
紧急公告推送。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红色背景，白色加粗字体，协会的最高级别紧急通告格式：
『【紧急公告】 市中心商业区（原万达广场区域）出现B级裂缝，且检测到持续扩张迹象。 据源能波动模型推算，若24小时内未完成清理，该裂缝将升级为A级。 届时，裂缝影响范围将扩展至整个城区，所有居民面临生命危险。 觉醒者协会现紧急征召B级及以上觉醒者组成讨伐队。 时间：明清晨06:00 地点：安置点东区三号大厅 ——华夏觉醒者协会·城区分部』
B级裂缝。
还在扩张。
二十四小时后升级为A级。
林北的脸色变了："B级裂缝？在市中心？那可是还有几万人没撤完的地方——"
陈墨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公告，拇指缓缓划过那行"B级"的字样。
B级裂缝。
他手里有特别通行证。B级及以下，自由出入。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不是危机。
这是机会。
他摸了摸背后的影月刀。刀身隔着鞘传来微微的温热，银色月纹在黑暗中隐约流转——像一弯沉睡的新月，正在等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