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4:16  |  所属小说:表面木讷实则狠!宠妻搞事双绝

转户口是必须的。

关系到拆迁补偿。

按原主的记忆,童丰登在找她假结婚的时候就说过,拆迁有人头费,一个人好几万呢。

关键是这户口还关系到她未来的自由。

户口在许家一天,她就还是许家的人,王金花就有借口伸手。

被拿捏的滋味可不好受,许多瑜当然想早一点摆脱。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行。”她看着童丰登,“不过,你得先借我点钱打电话。长途电话可不便宜。你知道的,我手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给我弟弟娶媳妇了。”

许多瑜说得可怜巴巴。

童丰登眉头果然拧了起来。

这个人平时都没有什么表情,可这会,许多瑜却从他的脸上读出来嫌弃。

扶弟魔的确值得嫌弃。

可惜你猜错了,我才不是扶地魔,我是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

“多少?”

“十块。”许多瑜比划了一下,“打回我娘家那边,一分钟八毛,加上押金,十块够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还你的。”

这话是真心的。

户口本又不是光为童家拿,更是为她自己。

这十块钱,许多瑜打算自己出。

就是这么豪横。

童丰登没接“还钱”这个话茬,他从贴身的旧军装内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钱被折了好几折,边角都磨毛了,展开的时候带着体温。

他把钱放在桌上。

“不用还。算是办事的经费。”

许多瑜愣了一下。

十块钱,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可不是小数目。猪肉才五块一斤,鸡蛋两毛一个。只是电话在这年头算是高科技产品,所以费用不菲。

这人倒是大方。

不过转念一想,花一万块“买”个媳妇回来,十块钱电话费确实只能算零头。

她没客气,一把抓过钱塞进裤兜里。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她拍了拍裤兜,“放心,这钱不会白花。户口本的事,就交给我吧。”

童丰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许多瑜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谢了啊!”

没人回应。

她也不在意,躺在硬板床上,摸着兜里那十块钱,脑子里开始排戏。

王金花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贪婪、精明、六亲不认。唯一的软肋就是她那个宝贝儿子许多福。

只要把“为了阿福”这四个字贯彻到底,王金花就是她手里的泥人。

她把要说的台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第一声要带哭腔,但不能太假,“拆迁”两个字要压低声音说,像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都是阿福的”这句要说得斩钉截铁,但又带着点不舍,对钱的不舍,可为了弟弟豁出去的决绝。

分寸必须拿捏好,太假了王金花会起疑。

许多瑜上辈子没演过戏,但架不住短剧小说看得多。

这点本事,她有。

临睡着前,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童丰登掏钱的时候,好像犹豫了一下。那十块钱从他内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许多瑜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屋里,童丰登正盯着漆黑的房梁。

他确实犹豫了。

十块钱对他来说是小钱,他本就不心疼。是因为那句“钱都寄回家给我弟弟娶媳妇了”。

他找许多瑜假结婚,就是这个这个姑娘需要钱,为了娘家弟弟好拿捏。

可真听她说出这种话,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上辈子,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甚至做的比许多瑜还要卑微。

童丰登疲惫地闭上眼。

过去了,都过去了。这辈子,他会是不一样的自己,至于这个许多瑜,等结束,随她去吧。

童丰登呀童丰登,不能心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两辈子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天刚蒙蒙亮,许多瑜就爬起来了。

公鸡还没叫,院子里静悄悄的。露水从屋檐滴下来,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的,像在催人起床。

身体还是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耳朵里嗡嗡响。她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把搭在床尾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套上。

衬衫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套了个麻袋。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她用一铁丝别着。

原主被榨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水缸是陶的,外壁长了一层青苔,滑溜溜的。她用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低头看水盆里的倒影。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裂起皮,像冬天晒的红薯。头发枯黄,乱糟糟扎在脑后,橡皮筋断了又接,接了好几个结。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许多瑜盯着水面上的自己,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她把那点锋芒收回去,换上原主那种怯生生的、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的眼神。

对着水缸练了两遍,确认表情没问题了,才推门出去。

村口小卖部是村里唯一能打电话的地方。说是小卖部,其实就是王寡妇家临街那间屋子。灰扑扑的瓦房,墙上开了个窗,摆了个玻璃柜台,卖些油盐酱醋。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排红毛丹罐头和麦精,铁罐子上落了一层灰,也不知道摆了多久,大概从来没人买过。

门口支着个凉棚,棚下放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长凳。长凳被屁股磨得油光水滑,凳腿用铁丝绑了好几道,摇摇晃晃的,但从来没塌过。

“哟,这不是丰登家新娶的媳妇吗?”一个圆脸妇女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阴阳怪气的热络,“出来买东西啊?身子骨好些了没?”

许多瑜低着头,怯生生地“嗯”了一声,步子故意走得很慢,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婶子,打个电话。”许多瑜的声音小小的。

“打长途?先交五块押金。一分钟八毛,超了再加。”

许多瑜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展开,铺在柜台上。

王寡妇收了钱,把一张裁好的纸条和一个铅笔头推过来。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还带着横线。铅笔头只有小指长,笔杆上满是牙印。

“号码先写上。”

许多瑜接过铅笔,写了王金花那边村支部的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故意写得难看。

王寡妇看了一眼,把纸条压在电话底下,这才把电话往前推了推。

电话是那种老式的拨盘电话,黑色塑料壳子,边角磨得发白。拨盘转起来吱呀吱呀响。

许多瑜拿起听筒,手指按在拨盘上,停了一下。

手在抖。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原主大概打过无数次这样的电话,每一次都是被榨取、被索取。那些记忆渗进了骨头里,让她握着听筒的时候,指尖发麻,口发堵。

许多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拨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头是村支部的老会计,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听着就不太耐烦。

“喂,找谁?”

许多瑜报了王金花的名字,又报了童家村的回拨号码。

那头“嗯”了一声就挂了。

接下来就是等。

大约过了一刻钟,电话响了。

铃声刺耳,在安静的小卖部里格外响。

许多瑜伸手,慢慢拿起听筒,贴到耳边。

那头传来王金花熟悉的大嗓门,隔着几百里地都能听出那股子刻薄劲。

“喂?喂!喂喂喂!是许多瑜吗?说话呀!”

许多瑜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嘴角往下一垮,眼眶泛红,声音又软又怯,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鹌鹑。

“妈,是我,多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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