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早上，林梓墨七点就醒了。
她在招待所的卫生间里洗漱，没有脱丝袜——昨天穿着洗澡的那双黑色丝袜已经了，纤维在空气中重新收紧，比湿的时候更有弹性。脱下黑丝，重新套上了一双新的肉色丝袜，触感温润。
从手环里取出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换上，衬衫的领口有细小的蕾丝花边，袖子是七分长的，露出一截小臂。包臀裙的长度在膝盖上方十厘米，把腰线和臀线收得很紧。脚上是一双八厘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鞋面上有一条细细的绑带，绕过脚踝，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秦轻燕的身体被这些衣物包裹后的样子。
黑色短发，左眉伤疤，冰蓝色眼睛，白色蕾丝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
她转了半圈，裙摆微微飘起，露出大腿中段。
然后她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口。不多，但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她不是要勾引谁，是要让人在看她的时候，少看其他地方。
出门前，她从手环里取出一瓶淡香水，在手腕和颈侧喷了两下。这是在商场搜刮到的，Chanel的，末世前一瓶要上千块。现在不值钱，但味道还在。
她走出招待所，穿过生活区，走向研究所的实验楼。
泰山堡垒的早晨比燕云堡垒安静得多，没有孩子的哭声，没有女人的争吵，没有男人的叫骂。路上的人走路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末世里的“正常生活”。
林梓墨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路上有几个男人回头看过来，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
不是那种裸的、带着侵略性的注视，而是一种含蓄的、小心翼翼的欣赏。
她不在乎
实验楼在园区的正中央，是一栋七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林梓墨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昨天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给她一张临时通行证。
“沈主任在三楼等你。”女人说，“抽血室”
抽血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墙壁是白色的，地上铺着淡蓝色的塑胶地板。房间中央有一张抽血椅，旁边放着一台血液分析仪和一排试管。
沈主任已经在了，坐在抽血椅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来了？”他抬起头，看了林梓墨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昨天更久的时间。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从锁骨到衬衫领口以下——不是猥琐的打量，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克制的注视。
“坐”沈主任指了指抽血椅。
林梓墨坐下来，把包臀裙往下拉了拉，翘起腿。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踝处的黑色绑带高跟鞋和丝袜之间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沈主任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昨晚休息得好吗？”他一边准备抽血器具一边问。
“还行”
“招待所的条件比不上末世前，但在堡垒里算是最好的了。”沈主任拿起一止血带，绑在林梓墨的左上臂，“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林梓墨没有说话，她看着沈主任把针头扎进秦轻燕的肘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试管。十毫升，二十毫升，三十毫升。
沈主任拔掉针头，用棉球压住穿刺点，递给她：“按住五分钟。”
林梓墨按住棉球，看着沈主任把试管放进血液分析仪。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屏幕上的数据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沈主任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林梓墨问。
“你的血液指标……很奇怪。”沈主任转过身，看着她，“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你的源能辐射抗体浓度是我见过最高的。比普通幸存者高二十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身体对源能辐射的免疫能力极强，即使被丧尸咬伤，你也不会变异，也不会觉醒异能。”沈主任推了推眼镜，“你是天生的源能辐射免疫，这种体质在幸存者中出现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林梓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秦轻燕的体质——不是她的。她只是穿着秦轻燕的皮。但这张皮物的DNA和秦轻燕本人完全一致，血液分析仪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绽。
手环只有她本人能看见，别人看不到手环，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这是系统自带的隐藏功能，在她戴上手环的第一天就激活了。
所以沈主任看到的，就是一个叫秦轻燕的、二十五岁的、源能辐射免疫的女性幸存者。
没有破绽
“所以你想研究我，是因为我的血液？”
“不完全是”沈主任把血液分析仪的屏幕关掉，转过身面对林梓墨，“我想研究你，是因为你的体质可能是制造源能疫苗的关键。如果我们能提取出你体内的抗体，批量生产，就能让更多人对源能辐射产生免疫力。”
疫苗
林梓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对拯救人类没有任何兴趣，但她可以利用沈主任的这个目标，换取更多资源。
“如果我配合你的研究，你能给我什么？”
“一个月十颗中级结晶，我已经说过了。”沈主任停顿了一下，“另外，如果你愿意长期留在泰山堡垒，我可以给你一套独立住房，外加物资优先分配权。”
“我不需要住房”
“那你需要什么？”
林梓墨想了想：“我需要更多的源能结晶，不是中级，是高级。”
沈主任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高级结晶。”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高级结晶的用途吗？”
“不知道。但我需要它。”
沈主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梓墨。
“高级结晶不是用来交易的商品。”他说，“它只能通过源能提纯塔生产，而且产量极低，我们一个月只能产出三到五颗高级结晶，全部用于维持堡垒的能量护盾。”
“能量护盾？”
“你没见过？”沈主任转过身，“泰山堡垒外围的自动防御炮塔，需要高级结晶供能。如果没有这些炮塔，我们早就被丧尸淹没了。”
林梓墨沉默了片刻。
高级结晶暂时拿不到。但中级结晶也可以——十颗中级等于一百颗低级，加上她现有的积蓄，再攒两个月就能手环升级。
“那就中级结晶，一个月十颗，先付后。”
沈主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个很直接的人。”
“末世里，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好”沈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十颗淡蓝色的中级结晶，“这是第一个月的报酬。你今天开始配合研究，每天抽一次血，做一次体能测试，一个月后，如果数据达标，我会再付下个月的。”
林梓墨接过铁盒，合上盖子，塞进包里（实际上是手环）。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体能测试在实验楼地下一层的训练室进行。
训练室大约两百平米，铺着绿色的橡胶垫，四角各有一盏光灯。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测试设备——握力计、肺活量仪、跑步机、还有一台林梓墨没见过的大型仪器，看起来像是用来测量异能强度的。
沈主任带着两个年轻的研究员站在训练室的一角，手里拿着记录板。
“先做基础体能测试。”沈主任说，“握力、肺活量、反应速度、耐力，然后我们测试你对源能辐射的耐受度。”
林梓墨脱下高跟鞋，赤脚站在橡胶垫上，肉色丝袜包裹的脚掌踩在绿色的垫子上，形成了一种柔和的反差。她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纤细但结实的小臂。
两个年轻研究员——一男一女——都盯着她看。女研究员的目光在她的丝袜上停留了几秒，男研究员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得更久。
林梓墨不在乎。
她开始做测试。握力——秦轻燕的右手握力是四十二公斤，比普通女性高，但比不上男性。肺活量——三千八百毫升，中等偏上。反应速度——秦轻燕的警队训练让她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零点三秒。
每一项测试她都做得认真但不拼命，她不需要展示最强的状态，只需要展示一个“正常的、免疫源能辐射的幸存者”应该有的数据。
最后一项是源能辐射耐受度测试。
沈主任把那台大型仪器推到训练室中央，打开电源。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表面亮起淡蓝色的光。
“站在仪器前面，保持放松。”沈主任说，“我会逐渐增加辐射强度。当你感到不适时，举手示意。”
林梓墨站在仪器前面，双手自然下垂。
淡蓝色的光从仪器表面扩散出来，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没有任何感觉，不是因为她真的免疫源能辐射，而是因为秦轻燕的皮物本身就具有极高的辐射抗性——这是系统赋予皮物的属性之一，确保皮物在穿戴期间不会被环境损坏。
沈主任看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眼睛越睁越大。
“辐射强度已经达到普通幸存者的极限了。”他说，“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林梓墨说。
沈主任继续增加强度，一倍，两倍，三倍。
“停”林梓墨说。
不是因为她受不了，是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她表现得“完全免疫”，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她需要表现出一个“极限”，一个合理的、符合“免疫者”身份的极限。
“到了？”沈主任问。
“有点头晕”林梓墨说，“到极限了”
沈主任关掉仪器，在记录板上写下一串数据。他的表情很兴奋——林梓墨的“极限”比普通幸存者高了五倍，这在他的研究中从未见过。
“秦轻燕同志”沈主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敬意，“你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幸存者，你的身体，可能是人类对抗源能辐射的最后希望。”
林梓墨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肉色丝袜在训练室的光灯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静脉。丝袜的袜口在部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被包臀裙遮住了。
她弯腰把高跟鞋穿上，系好脚踝的绑带。
“明天的抽血几点？”她问。
“早上八点”
“好”
她走出训练室，沿着走廊回到地面层。阳光从玻璃大门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林梓墨站在光斑里，闭上眼睛，感受阳光透过衬衫、透过皮肤、透进身体深处的温度。
秦轻燕的身体在阳光下是温暖的。
她想永远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