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姜家大院里就已经是人头攒动。
而姜宛在这两天里,几乎是反锁着门,躲在系统空间的灵泉池里滋养洗髓。
如今的她,肌肤早已变得白里透红,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更是潋滟生光。
她换上了空间里那件质感极好的真丝白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一条黑色阔腿长裤里。
明明是没有一点花哨的打扮,却硬生生让她穿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
当姜宛推开柴房的门,来到堂屋时。
屋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说话的人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姜丽站在王淑芬身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头发还赶时髦烫成了卷儿,脸上更是抹了厚厚一层的雪花膏。
可当她看清走出来的姜宛时,眼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了嫉妒。
这个浑身散发着穷酸气的死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了?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质,甚至把她这个大院里公认的美女都衬托得像个粗鄙的丫鬟。
而此时的堂屋正中央,姜德茂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竭尽全力地摆出一副世代大儒的高尚姿态。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街道办的张主任,还有几个在这四九城胡同里颇有威望的长辈老人。
这些都是姜德茂为了今天这场换亲大戏,特意花心思请来撑门面和做见证的。
姜正清和姜正明两兄弟则是满脸不耐烦地立在门边。
刚才还在嘀咕那丧门星怎么还不出来,结果一抬头,两人的眼中也闪过错愕。
这还是他们那个土里土气的亲妹妹吗?
张主任是个在街道办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练中年妇女。
一看到姜宛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宛丫头啊,今天这事儿,你爸妈都跟我说了。”
“说是那顾家二爷虽然腿脚不便,但总归是军区大院里的人,能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妹丽丽和顾家那大孙子是自幼的交情,你们姐妹俩这换个亲,也是成全了一桩美事。”
“你既然也同意了,那今天就把字签了,以后在顾家好好过子。”
姜宛知道张主任只是个不知内情被请来走过场的外人。
这姜家人的脸皮厚度,当真是比城墙还要拐几个弯。
“张主任说得是,既然父母之命不可违,这亲我换就是了。”
姜宛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只不过,前天我已经跟我爸说好了,这换亲可以!”
“但我自幼在乡下吃苦受累,这好不容易回了城!”
“又要替妹妹去嫁给一个脾气古怪的残疾人!”
“这没有点傍身的嫁妆,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姜德茂一听这话,立刻咳了一声,打断了姜宛的后话,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宛宛啊,爸知道你在乡下受委屈了。”
“爸今天当着张主任和各位街坊老少爷们的面,绝不会亏待你。”
“咱们姜家往上数三代,那都是穿红袍的翰林,家里别的不多,就是有些底蕴。”
说着,姜德茂给大儿子姜正清使了个眼色。
姜正清立刻拿出一个长条木盒和一个扁平的红木盒子,放在了八仙桌上。
姜德茂轻轻抚摸着那长条木盒,故作痛心地说道:
“宛宛,这盒子里装的,是咱们姜家祖传的东晋王羲之真迹,还有两幅宋代名家的山水画。”
“这红木盒子里,则是东直门那两条街的门面房地契,这可是咱们姜家传家的命子啊!”
“今天,爸就把这些全都给你当嫁妆,只盼着你到了顾家,能谨记咱们姜家书香门第的规矩,好生相夫教子。”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旁边的几个长辈听了都纷纷点头。
“哎哟,老姜啊,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那可是王羲之的真迹啊,无价之宝啊!”
“可不是嘛,连东直门的铺子都给了,这姜家对这亲生闺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宛丫头,你爸妈这是真疼你啊,你可得懂点感恩啊。”
王淑芬在旁边听着这些夸赞,腰杆子挺得溜直,恶狠狠地瞪了姜宛一眼。
姜丽则是在心里冷笑连连,她可是亲耳听到父亲说这些都是造假的破烂玩意儿。
姜宛这个乡下土包子,拿一堆假货去顾家,以后还不得被顾家人笑掉大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宛会立刻签字画押的时候。
姜宛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还不快点验看验看,把这字签了!”
姜正明是个暴脾气,指着姜宛的鼻子吼道。
姜宛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手指在那个长条木盒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爸,您老人家口口声声说这是传家的命子。”
“我这人从小在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怕就怕眼拙!”
“万一看不出这宝贝的真假,后要是闹出什么笑话,岂不是丢了咱们姜家世代大儒的脸面?”
姜德茂脸色微微一变,强压着怒火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不成?”
“别急啊爸!”姜宛转头看向门外。
“为了彰显咱们姜家这传家宝的贵重,也为了让张主任和各位街坊做个铁证。”
“我今天特意请了几位掌眼的高手过来,帮我验验这天大的嫁妆。”
话音刚落,大院门外走进来三个精神矍铄的老者。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穿着长衫,手里盘着两对核桃。
这正是京市琉璃厂古玩字画界响当当的泰斗级人物,人称“鬼眼老陈”的陈三爷。
后面跟着的两位,则是房管局的老办事员和黑市里专门看纸张年份的行家。
这三人是姜宛昨晚趁着夜色,用空间里顺来的姜德茂私房钱,连夜花重金请来的。
看到这三人踏入堂屋,姜德茂和姜正清的脸色变得煞白。
“陈……陈三爷?您怎么来了?”姜德茂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陈三爷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姜德茂一眼,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拱手对姜宛说道:
“姜小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天老朽就替您掌掌眼!”
说完,陈三爷打开了那个长条木盒,将里面的“王羲之真迹”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他只拿出一个放大镜,上下扫了两眼,甚至连闻都没闻一下。
便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那画轴甩回了盒子里。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姜啊老姜,你也好意思自称什么书香门第,世代大儒?”
“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冒充王羲之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