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二月的第一天,明德大学下了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在图书馆窗外飘着,我捧着热茶,缩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感冒刚好,司徒朗大发慈悲地给我放了一天假——虽然是用“病刚好别传染我”这种别扭的理由。
“芊芊?”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男生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两本书,笑容温润,眉眼弯弯,有一对浅浅的酒窝。
是外语系的沈知行学长,大四,校园里出了名的温柔男神。
论坛上经常有人把他和司徒朗并列比较:
司徒朗是高岭之花,可望不可及;沈知行是春暖阳,温柔可亲。
“沈学长?”我有点惊讶,“你也来自习?”
“嗯,在准备毕业论文的文献。”沈知行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递过来一杯茶,“刚买的,海盐芝士盖,三分糖,少冰——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谢谢。”我接过茶,有点受宠若惊。
沈知行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上次讲座,你帮我捡掉落的笔记本,一直想谢谢你。”沈知行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饼,“这是谢礼,我自己烤的曲奇,尝尝?”
“……学长还会烤饼?”
“兴趣而已。”他推了推眼镜,耳尖微红,“可能没店里卖的好吃,但……应该能吃。”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心形的抹茶曲奇,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尝了一块,酥脆微甜,抹茶味很正。
“好吃!”我真诚地夸赞。
沈知行的笑容更深了:“你喜欢就好。”
我们聊了一会儿天,主要是关于文学和语言学习——沈学长是外语系的学霸,但涉猎很广,聊起我最头疼的古代汉语居然也头头是道。
“学长,你也研究古代汉语?”我震惊。
“不算研究,只是感兴趣。”沈知行温和地说,“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应该能帮上忙。”
“……谢谢学长!”
“不用客气。”他看了眼手表,“我该去上课了。明天下午你有空吗?听说图书馆有场关于明清小说的讲座,主讲人是我导师,要一起去听吗?”
“明清小说?”我眼睛一亮——这是我们专业的重点课程。
“嗯,三点开始,在图书馆报告厅。”沈知行站起身,笑容温和,“如果想来,我帮你占座。”
“……好呀!”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沈知行离开后,我捧着那杯茶,心里暖暖的。
温柔学长,长得帅,学习好,还会烤饼。
这是什么学长!
我美滋滋地喝着茶,完全没注意到,图书馆三楼另一侧,有道冰冷的视线,已经在我身上停留了十分钟。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图书馆报告厅。
沈知行果然已经在倒数第三排占好了位置,看到我,笑着招了招手。
讲座很精彩,主讲人是我一直很崇拜的教授,讲得深入浅出,我听得津津有味。
中场休息时,沈知行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你笔记记得好认真。”
“教授讲得太好了!”我兴奋地说,“我之前一直不太懂《金瓶梅》的叙事结构,今天听教授一讲,豁然开朗!”
“你喜欢《金瓶梅》?”沈知行有些惊讶。
“喜欢它的叙事手法,不喜欢它的内容。”我诚实地说,“太……嗯,你懂的。”
沈知行笑了,酒窝更深:“我懂。不过能抛开偏见去研究它的文学价值,很难得。”
“学长你也研究过?”
“嗯,大二时写过一篇相关的课程论文。”沈知行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一些资料,如果你需要,可以拷给你。”
“真的吗?谢谢学长!”
讲座结束后,沈知行邀请我去食堂吃饭。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就在学校后街,味道很正宗。”他说,“要不要去尝尝?我请客,就当谢谢你陪我听讲座。”
“不用不用,我请你吧!”我连忙说,“你已经请我喝茶、送我饼了……”
“那就AA。”沈知行笑着说,“不许再推辞了。”
“……好吧。”
我们并肩走出图书馆,有说有笑。
完全没注意到,图书馆门口,司徒朗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欧芊芊。”
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司徒朗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衬得他眉眼更冷。
“司、司徒同学……”我有点心虚,“好巧啊……”
“不巧。”司徒朗走过来,目光扫过我,又扫过沈知行,最后落在我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上,“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现在,跟我走。”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有点大,我疼得皱了皱眉。
沈知行上前一步,温和但坚定地说:“司徒同学,芊芊和我约了吃饭,有什么事能不能等……”
“不能。”司徒朗打断他,眼神冰冷,“她的事,与你无关。”
“……”
空气凝固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修罗场!”
“司徒朗和沈知行?为了欧芊芊?”
“这是什么顶级三角恋剧情!”
“我嗑的CP要BE了吗?不要啊!”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小声对司徒朗说:“你嘛呀,我和学长就是吃个饭……”
“吃什么饭。”司徒朗把我往他那边拽了拽,“你忘了你的打工任务了?”
“……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改主意了。”司徒朗面不改色,“现在,立刻,跟我去金融楼拿文件。很急。”
“……”
我知道他在撒谎。
他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地动一下。
现在,他左耳的耳尖,正在轻微地颤动。
“司徒同学,”沈知行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如果真的很急,我可以陪芊芊一起去,吃完饭再去拿文件也来得及……”
“不、用。”司徒朗一字一顿,“她是我的人,我负责。”
“……”
我脸“唰”地红了。
我、是、他、的、人?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沈知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看向我:“芊芊,你的意思呢?”
“我……”我看着司徒朗黑沉沉的脸,又看看沈知行温和的笑容,最后叹了口气,“学长,对不起,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们改天再约?”
沈知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那改天。路上小心。”
“嗯,学长再见。”
司徒朗拉着我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我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沈知行的目光,温和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