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41  |  所属小说:草莓蛋糕与高冷债主

打工进入第二周,我已经彻底摸清了司徒朗的“工作模式”——那本不是打工,那是给精密仪器当保养工。

每天早晨7点前,我要把他的书桌整理到符合以下标准:

桌面灰尘指数:零(他会用白色棉手套擦拭检验)

书本排列:按高度升序,同高度按颜色渐变

文具摆放:钢笔、铅笔、荧光笔、尺子、橡皮各有其位,角度统一朝向10点钟方向

水杯位置:桌面正中心,杯柄朝向45度角

椅子距离:椅背与桌沿距离28厘米,误差±0.5

这哪是书桌?这是博物馆展柜!

而今天,我决定发动一场革命。

“司徒朗,我去下洗手间。”我假装自然地站起身。

“嗯。”他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全英文的财务报表分析。

我溜出图书馆,在走廊里确认他没跟出来,然后迅速从书包里掏出我准备好的“作战工具”:

一包从食堂顺来的辣椒粉(红色,粉末状,极易沾染且难以清理)

几我的头发(长发,棕色,在深色桌面上不明显,但在白色手套检验下无所遁形)

一小瓶风油精(气味,且会在桌面留下油性痕迹)

回到座位时,司徒朗正好起身去书架区找书。

天赐良机!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辣椒粉均匀撒在他椅子周围的地面上(肉眼难辨,但一踩就会扬起红雾)

把那几头发精心布置在桌面、书本缝隙、笔筒边缘

在桌角滴了两滴风油精,并用指腹抹开,形成一片不易察觉的油渍区

做完这一切,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跳如鼓,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

司徒朗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行为金融学》。

他走到椅子前,正要坐下——

“等等!”我突然喊出声。

他动作停住,抬眼看我:“?”

“那、那个……”我急中生智,“我刚才好像看到椅子腿有点晃,您检查一下?”

司徒朗微微蹙眉,低头检查椅子。

我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让他直接踩上辣椒粉了。

但他检查完椅子,确认无误后,还是坐下了。

双脚落地,正好踩在辣椒粉区域。

“阿嚏!”

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司徒朗低头看向地面,然后,缓缓抬眼看向我。

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但我感觉后颈一凉。

“地面,”他说,“为什么是红色的?”

“红、红色?”我装傻,“可能是窗外枫叶的倒影?秋天了嘛,枫叶红……”

“图书馆没有窗户对着枫树。”司徒朗站起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把钢尺,蹲下身,用尺子边缘刮了一下地面。

一层红色的粉末被刮起。

他用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

“阿嚏!阿嚏阿嚏!”

连打了三个喷嚏,眼眶都红了。

“辣、椒、粉。”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

我缩了缩脖子,开始后悔这个计划了。

司徒朗站起身,抽出纸巾擦手,然后开始检查桌面。

白色手套(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个!)轻轻拂过桌面,再抬起时,手套上粘着几棕色的长发。

“头发,”他说,“长度23厘米左右,棕色,发梢有分叉,和你昨天掉在我书上的那一模一样。”

“……”

他又检查桌角,手指在风油精区域按了按,抬起时指尖泛着油光,还带着浓郁的薄荷脑气味。

“风油精,性气味,油性液体,会腐蚀木质桌面涂层。”司徒朗摘下手套,看向我,眼神平静得可怕,“欧芊芊,解释一下。”

“我、我……”我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保洁阿姨不小心……或者哪个同学恶作剧……或者、或者是图书馆的守护灵!对!听说图书馆以前是化学实验室,可能有什么神秘力量……”

“神秘力量会专门用你的头发、你常用的风油精品牌、以及食堂辣椒粉来恶作剧?”司徒朗挑眉。

“……”

完了,辩无可辩。

我低下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罚款?罚抄?还是更可怕的惩罚?

然而,司徒朗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很想报复我,对吧。”

“……是又怎样。”我破罐子破摔。

“可以。”他点头,“我给你机会。”

我愣住,抬头看他。

司徒朗从书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把,递给我:“今晚图书馆闭馆后,你留下来,把图书馆一到三楼,所有窗户的玻璃,里外擦净。”

“……所、所有窗户?”我声音发颤。

“对,所有。”他平静地说,“一共72扇窗户,每扇都要擦到一尘不染,不能有水痕,不能有毛絮。明早7点,我会检查。”

“这、这要擦到半夜!”

“所以给你机会了。”司徒朗居然笑了笑,那笑容又冷又腹黑,“你不是想捣乱吗?那就用劳动来抵。擦不完,或者擦不净,明天工作量翻倍,并罚款五百。”

“……”

我想哭。

“现在,”他把钥匙放进我手里,“你可以开始整理真正的书桌了。辣椒粉清理净,头发捡走,桌角用酒精擦三遍去除油渍。给你半小时。”

说完,他拿起书,走向远处的座位,留我一个人面对这片狼藉。

我拿着钥匙,看着满地的辣椒粉、桌上的头发、油亮的桌角,欲哭无泪。

欧芊芊,你真是……

搬起辣椒粉,砸了自己的脚。

当晚十点,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续离开,最后管理员大爷锁了大门,也走了。

整栋图书馆,只剩我一个人。

还有,72扇等待我临幸的窗户。

我拎着水桶、抹布、刮水器、玻璃清洁剂,站在一楼大厅,望着那些在月光下反光的玻璃窗,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不就是擦窗户吗……”我给自己打气,“擦就擦!擦完我就自由了!明天就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第一扇窗,我劲十足。

喷清洁剂,用抹布擦拭,再用刮水器刮掉水痕。

很好,光亮如新!

第二扇,第三扇……到第十扇时,我的手臂开始酸了。

到第二十扇时,我已经汗流浃背,头发粘在脸上,像个女鬼。

半夜十二点,我才擦完一楼。

坐在楼梯上休息时,我拿出手机,看到司徒朗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进度?」

我咬牙切齿地回复:「一楼完毕,准备上二楼。」

他回得很快:「慢。照这个速度,天亮也擦不完。」

「要你管!」我愤怒打字。

「提醒你,明早7点检查。超时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资本家!周扒皮!」

我关掉手机,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二楼。

凌晨两点,我困得眼皮打架,擦窗户的动作变成了机械运动。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缓慢,沉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瞬间清醒,汗毛倒竖。

这个点,图书馆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啊……

难道是保安巡逻?可保安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抓起水桶和抹布,缩到窗户边的窗帘后面,屏住呼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黑影,出现在走廊转角。

高大,模糊,缓缓移动……

我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我藏身的窗帘前。

我心脏快要跳出腔。

下一秒,窗帘“唰”地被拉开——

“啊!!!”我闭眼尖叫。

“叫什么叫。”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我睁开眼,看到司徒朗站在我面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你、你……”我惊魂未定,“你怎么在这儿?!”

“来监工。”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脸,皱眉,“你这是什么造型?”

我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满头大汗、头发凌乱、脸上可能还沾着清洁剂泡沫的样子。

“要、要你管!”我尴尬地整理头发,“你不是说明早才检查吗?”

“突然想起来,今晚有月亮,适合检查玻璃透光度。”他说得一本正经,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抹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指对着月光看。

“有指纹。”他看向我,“重擦。”

“……”

我想把抹布甩他脸上。

但我不敢。

我认命地拿起抹布,重新擦拭那扇窗户。

司徒朗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我活。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个……”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怕猫?”

这是我从论坛八卦帖里看到的传闻,说高冷校草司徒朗,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猫。据说有次校园流浪猫跳到他脚边,他当场僵住,脸色发白,最后是同宿舍的江熠把猫抱走的。

司徒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谁说的?”

“论坛上都这么说……”我小声嘀咕,“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他别过脸。

“可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明明就红了!”

“……专心擦你的窗户。”

我偷偷笑了。

原来,他也有弱点。

而且,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这个发现,让我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司徒朗居然没走。

他坐在窗台上,拿着手机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说“左边有水痕”或“右上角没擦到”。

到凌晨四点,我终于擦完了所有窗户。

累得瘫在地上,一手指都不想动。

司徒朗走过来,弯腰检查了几扇窗户,然后点头:“勉强合格。”

“那、那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我气若游丝。

“嗯。”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个小纸袋,“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饭团,还是温的。

“……”

“24小时便利店买的,将就吃。”他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吃完记得锁门,钥匙明天还我。”

“等、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你……”我看着手里的饭团,又看看他,“为什么要来陪我?”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银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怕你一个人死在图书馆,没人收尸,晦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

果然,还是那个黑心债主。

我咬了口饭团,是金枪鱼蛋黄酱口味,意外地好吃。

吃着吃着,我忽然笑了。

虽然很累,虽然被惩罚……

但今晚的月亮,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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