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一月中旬的明德市，气温已经彻底跌进冰窖。
而比天气更冷的，是学校后勤处发布的一则紧急通知：
「因主水管突发爆裂，全校自今18:00起停水抢修，预计持续时间24-48小时。女生宿舍楼因管道老化，恢复时间可能延长。请同学们做好储水准备，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通知贴在宿舍楼下时，女生们正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出来，看到这行字，集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停水？！还24-48小时？！了我吧！”
“女生宿舍恢复时间更长？！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不能洗漱不能上厕所，这子怎么过啊！”
我，欧芊芊，抱着我的粉红色洗脸盆，站在通知前，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停水24小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能洗脸、不能刷牙、不能洗澡、不能冲马桶、甚至不能……正常如厕。
我们宿舍在五楼，水压本来就小，现在彻底归零。
晚上六点，停水准时开始。
我提前储了半桶水，但只够勉强喝和简单擦拭。
到了晚上八点，问题来了——
我想上厕所。
蹲在宿舍里，看着那个因为没有水而散发着微妙气味的马桶，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对铺的室友林薇抱着肚子，“我要去教学楼！教学楼说不定还有水！”
“教学楼晚上十点就锁门了，而且从这儿走过去要十分钟，你憋得住吗？”夏沫理智分析。
“那怎么办？！难道要就地解决吗？！”
“……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室友周婷幽幽开口，“男生宿舍好像没停水。”
“你怎么知道？”
“我刚问我男朋友，他说他们楼正常。”周婷举起手机，“男生宿舍是新建的，管道独立。”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们四个女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去男寝借厕所。
但问题是，男寝宿管张阿姨，能放我们进去吗？
“我有办法！”林薇眼睛一亮，“张阿姨不是最喜欢芊芊吗？上次她闯男寝，张阿姨还对她笑呢！让芊芊去说！”
“……”
我成了全宿舍的希望。
晚上八点半，我、夏沫、林薇、周婷，四个女生端着各自的洗漱用品，像一支难民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男寝楼下。
张阿姨正在值班室织毛衣，抬头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阿、阿姨晚上好……”我硬着头皮上前，“那个……我们女生宿舍停水了，想来借个卫生间洗漱一下……就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张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三个眼巴巴的女生，笑了：
“借卫生间啊？行啊，不过不能太久，九点前必须下来。”
“好的好的！谢谢阿姨！”
我们如蒙大赦，正要往里冲，张阿姨又叫住我：
“芊芊啊，你是去找司徒同学吧？”
“……啊？”
“他住302，你知道的。”张阿姨笑得慈祥，“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不是，阿姨，我们就是借个卫生间……”
“懂，都懂。”张阿姨挥挥手，“快上去吧。”
“……”
解释不清了。
我们四个冲上三楼，直奔公共卫生间。
十分钟后，我们神清气爽地出来，感觉重获新生。
“活过来了……”林薇长舒一口气。
“芊芊，这次多亏你了！”周婷拍拍我的肩，“张阿姨对你真好。”
“那是因为她以为我是去找司徒朗……”我小声嘀咕。
“那你要不要真去找一下？”夏沫眨眨眼，“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你的债主大人？”
“我找他嘛……”
“道个谢啊，上次人家生病你不是照顾了一整夜吗？礼尚往来嘛。”
“……不用了吧。”
“用！”林薇和周婷异口同声，然后一左一右架住我，就往302拖。
“喂喂喂！你们嘛！放开我！”
反抗无效。
我被强行拖到302门口。
林薇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江熠的声音。
“我，林薇，找江熠！”
门开了，江熠探出头，看到我们四个女生，愣住了：
“你们这是……组团参观男寝？”
“借卫生间，顺便……”林薇把我往前一推，“把你们朗哥的小助理还给你们。”
“……”
我站在门口，尴尬得脚趾抠地。
宿舍里，陈浩和李明正在打游戏，司徒朗坐在书桌前看书，闻声回头，看到我，也愣了一下。
“那个……”我笑，“路过，路过……”
“进来吧。”司徒朗放下书。
我被室友们推进去，她们三个则笑嘻嘻地退到走廊：“我们在楼下等你啊芊芊！不急！”
门关上了。
宿舍里，四个男生，我一个女生。
空气有点凝固。
“芊芊同学，稀客啊。”江熠先打破沉默，“又来照顾朗哥？”
“不、不是……”我慌忙摆手，“我们宿舍停水了，来借卫生间……”
“哦～”江熠拉长声音，“那借完了还不走，是舍不得我们朗哥？”
“……”
司徒朗一个眼刀甩过去：“闭嘴。”
江熠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快溢出来了。
“那个，我走了……”我转身想溜。
“等等。”司徒朗叫住我。
“？”
“你们宿舍停水，持续多久？”
“通知说24-48小时，但女生宿舍可能更久……”
司徒朗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晚有雨，气温会降到零下。如果停水时间延长，你们宿舍没有供暖，会很麻烦。”
“……应该不会那么久吧？”
“以防万一。”司徒朗放下手机，看向我，“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水电正常，有地暖。如果你需要，可以去暂住。”
“……”
我愣住了。
江熠、陈浩、李明也愣住了。
“朗哥，”江熠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邀请芊芊……同居？”
“是暂住。”司徒朗纠正，“在她宿舍恢复供水之前。”
“那我们也去！”陈浩举手，“我们男寝虽然没停水，但没地暖啊！明晚零下，会冻死的！”
“你们有空调。”司徒朗无情拒绝。
“空调哪有地暖舒服！”
“那你们自己去开房。”
“……”
陈浩闭嘴了。
我看看司徒朗，又看看他那三个表情复杂的室友，小声说：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在宿舍凑合一下就行……”
“随你。”司徒朗不再坚持，低头继续看书，“不过提醒你，明天气温零下，没有热水，没有暖气，你那个感冒刚好，很容易复发。”
“……”
他在关心我？
不，他只是在担心他的打工人病倒，没人活。
对，一定是这样。
“那……”我犹豫了一下，“就住一晚？等来水了我就回去。”
“嗯。”司徒朗应了一声，嘴角似乎弯了弯，很淡。
“朗哥，”江熠凑过来，压低声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要不要我一起去当电灯泡？”
“不需要。”司徒朗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我送她过去。你们，该嘛嘛。”
“是是是，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江熠笑得暧昧。
“……”
我想解释，但司徒朗已经拉开门：“走了。”
“哦……”
我跟着他走出宿舍，身后传来江熠三人压抑的起哄声。
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