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02  |  所属小说:怪谈实录:未解之谜

1989年12月的一天,香港新界北。

那一年的香港还没有回归,街上跑着红色的出租車,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地挂在每一栋楼上,茶餐厅里永远坐满了人。

新界北靠近边境,比市区冷清得多。这里有很多旧式村屋,一层是商铺,二层以上是住家。一家叫“兴”的茶餐厅就开在这样的村屋里,老板姓陈,四十多岁,做了一辈子餐饮,做的都是街坊生意。

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陈老板正准备打烊。最后几个客人已经走了,伙计们在擦桌子拖地,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算今天的流水。

电话响了。

“喂,兴茶餐厅。”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我要四个叉烧饭,一个例汤,打包。”

“送到哪里?”

“河上乡路十八号。”

陈老板知道那个地方。河上乡路十八号是一栋废弃的老宅子,已经空了好几年了,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说那里闹鬼。他皱了皱眉,正要拒绝,电话那头又说话了。

“我给你五百块小费。”

五百块。1990年的五百块港币,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陈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把地址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递给厨房里的小工阿强:“送一趟外卖,河上乡路十八号,到了打电话回来。”

阿强那年十九岁,胆子大,不信邪。他把四个饭盒装进保温袋里,骑上摩托车就出发了。

河上乡路在新界北的最北边,再往前就是边境禁区了。这条路没有路灯,两边是荒地和大片的芦苇荡,风一吹,芦苇哗哗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阿强骑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了那个门牌——河上乡路十八号。一栋三层的旧式村屋,外墙刷的白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砖。二楼的窗户碎了两块,像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一楼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阿强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餐厅。

“老板,我到了。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送到了就赶紧回来。门口等,别进去。”

阿强挂了电话,按了一下门铃。门铃没有响,里面好像本没通电。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

一楼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家具都还在,蒙着厚厚的灰。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阿强自己的影子,把他吓了一跳。客厅里点着几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有人吗?外卖送到了。”

没有人回答。

阿强把饭盒放在茶几上,转身要走。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茶几上有一张纸,纸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还有一个人。”

阿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头皮一阵发麻。他转身就跑,冲出大门,跳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回到餐厅的时候,阿强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老板,陈老板也吓了一跳。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报警。

警察到了河上乡路十八号。

客厅里确实有蜡烛,确实有一张写着“还有一个人”的纸。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外卖,没有人,没有任何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警察在整栋房子里搜了一遍,三楼是空的,二楼是空的,一楼除了那个客厅之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但在一楼的厨房里,他们发现了一样东西——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里炖着什么东西,灶火还没有完全熄灭,锅里的东西还在冒着热气。

一个警察用锅铲捞了一下锅里的东西。

那是一锅肉。

法医后来对锅里的肉进行了检验,结论让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好几天吃不下饭——那是一锅人肉。而且,经过DNA比对,这些肉和一起失踪案有关。

就在一个星期前,新界北的一户人家报了失踪案,说家里有四个老人同时失踪了——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亲家,一共四个人。四名老人都是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平时喜欢结伴去晨练,但那天早上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锅里的肉,就是这四个老人的。

而订外卖的那个电话,后来被查出来自于河上乡路十八号的座机。但是——这个座机已经停机三年了。三年前,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一对年轻夫妇在一场火灾中双双遇难,电话线在那场火灾中被烧断了,一直没有修复。

一个已经停机三年的电话,是怎么打出去的?

谁打的?

谁炖的那锅肉?

那张写着“还有一个人”的纸,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人”——是指四份饭不够?还是指这四个人之外,还有第五个受害者?又或者,是指订餐的那个“人”,本身就不是人?

这件事在香港的灵异圈子里传了很久,版本有好几个,但我后来找到了一个比较可信的说法。

2010年,我在香港采访一个退休的老警察,他姓吴,七十多岁,身体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他告诉我,1989年的那个案子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听说过内部的一些情况。

“那个案子后来被压下去了。”吴警官说,“不是因为里面有鬼,而是因为里面有人的原因。”

“什么意思?”

“那四个老人失踪的事情,后来查出来跟他们的子女有关系。四个老人——两对夫妻——他们的子女之间有一些经济上的,涉及到一笔很大的遗产。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但你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是人的人?”

“人的人。”吴警官点了点头,“但问题是,那锅肉是谁炖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这些东西解释不了。办案的人后来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他们觉得‘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吴警官沉默了很久。

“你去过河上乡路十八号吗?”

“没有。”

“不用去了。那栋房子2003年就拆了,现在是一个停车场。”他顿了一下,“但如果你真的去了,你可能会看到一件事——那个停车场的西北角,有一块地永远都是湿的。不管天晴多久,那一块地都是湿的。停车场的保安说,每天晚上十点左右,那个角落里会传来电话铃声。”

“什么电话铃声?”

“就是那种老式座机的铃声。”吴警官说,“响三声就停了。从来没有人在那个角落里看到过电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些东西,拆掉了房子也拆不掉。”

---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