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区直播讲座正式开始后，夫子站在台上，没有丝毫怯场。他声音温润，语速舒缓，将《论语》中关于学习、做人、心态的道理，一点点揉进现代学生最容易听懂的话里。

台下原本还有些学生低头走神，可听着听着，全都不自觉抬起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台上。全区各校的师生守在屏幕前，也渐渐被夫子的讲述吸引。弹幕从一开始的调侃、好奇，慢慢变成了认真的讨论。

“原来论语不是死记硬背，是真的能用到生活里。”

“听完突然不那么厌学了……”

“爷爷说话好温柔，被治愈了。”

三十分钟讲授很快结束，主持人走上台，笑着宣布：“接下来是互动环节，现场和线上的同学都可以提问，夫子会一一为大家解答。”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举起一片手臂。

林曦站在侧台，心里微微紧张。她不怕学生问学习，就怕有人故意刁难，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让夫子下不来台。

第一个学生被请到话筒前，是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女孩，有些害羞地问：“夫子爷爷，我平时很努力学习，可是成绩总是上不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该怎么办？”

夫子温和一笑，语气轻柔却有力量：“求学如登山，一步一印，不必急于求成。汝之努力，天地可见，一时未见成效，并非汝无用，而是时机未至。但行前路，无问西东，坚持下去，自有收获。”

女孩眼眶一红，深深鞠躬：“谢谢爷爷，我明白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叛逆的男生，穿着宽松校服，头发略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走到话筒前，语气直接：“我觉得学习没用，将来不想考大学，也不想按别人安排的路走，有错吗？”

现场瞬间安静，不少老师皱起眉。直播弹幕也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说这学生不懂事，有人说他叛逆，还有人担心夫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曦心也提了起来。

夫子却没有丝毫不悦，只是静静看着那男生，语气平和：“汝之想法，并无大错。每个人皆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必人人相同。但吾要问汝一句——汝不愿走他人安排之路，可知自己想走何种路？”

男生一愣，显然没料到夫子不批评他，反而问他这个。

他支支吾吾：“我……我还没想好。”

夫子点头：“既未想好，便不可轻言‘学习无用’。学习并非只为考学，而是为了让汝将来有路可选，而非被迫无路可走。若无点墨，心无定见，所谓‘走自己的路’，不过是随波逐流。汝可明白？”

男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股叛逆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很多：“……我明白了。”

夫子温和道：“年少之时，迷茫寻常，不必急躁。先修己身，再定前路，便不会行差踏错。”

男生郑重鞠躬，走回座位，全程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索。

台下掌声雷动，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弹幕彻底刷屏：

“救命，这也太会说了吧！”

“一句话点醒叛逆期，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教育，不是压制，是点醒。”

后面又有几个学生提问，有人问人际关系，有人问压力太大怎么办，有人问如何控制脾气，夫子都一一耐心解答，没有大道理，没有说教，全是贴近生活的实在话。

整场互动下来，原本喧闹的会场变得格外安静，不少学生眼眶泛红，像是被轻轻点醒了什么。

讲座结束时，夫子对着全场深深一揖。

“吾今所言，只愿诸位少年，心有方向，行有底气，不负年少，不负己身。”

掌声久久不息。

直播结束后，校长紧紧握住夫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先生一席话，胜过我们讲十堂课！”

夫子只是淡淡一笑：“只为少年，别无他求。”

林曦走在夫子身边，看着他温和从容的侧脸，心里忽然特别骄傲。

她身边这位老人，从来不是什么网红，不是什么噱头，他是真正意义上，愿意用一生去传道、去温暖少年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