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云殿香薰的厉害,许婉清侧躺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新沾上的丹朱蔻,厌厌道:“你是说,那姜妃竟这般不知廉耻,还在乾清宫门前拦住陛下吵着去狩猎大典?”
黎音瑶微微点头:“正是,不过……陛下似乎因为这事,生了姜妃好大一通气。”
虽说阻拦陛下确实犯了宫规,可这事儿落在许清婉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陛下宠她,别说阻拦,就算是闯入宫殿,陛下也从未说过她半分。
而这姜妃,被前朝后宫忌惮多年,她还以为能有多大的本事呢,看来也终究是比不过她更的圣心。
许婉清含笑着摆了摆手,甚是满意:“你倒是比其他新人聪明些,能打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黎音瑶没抱怨,也并无谄媚之色:“臣妾不过是做了些分内的事,许妃娘娘言重了。”
这话,许婉清很是受用,从小到大,无论是在许府,还是在后宫,能为她做事的,哪个不是千恩万谢。
“那你可有看到那位姜妃?她与本宫,谁更貌美些?”
许婉清从前听过这姜妃长得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就连一向视妃嫔容貌一致的御史台,也曾在朝堂上以红颜祸水批判过姜妃。
但许婉清不觉得姜妃容貌有何惧,阖宫上下,唯有她是陛下只见一眼,只凭容貌就纳入后宫的,姜妃可不是。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能被御史台批判过的,到底有何出彩处。
黎音瑶能得到这消息,纯粹是给了当值守侍卫银子,连姜妃的影子都没瞧见,不过,为了得到想要的,黎音瑶应了声
“姜妃容貌却有过人之处,不过……”
黎音瑶抬头,凝视着那张雍容华贵的脸,道:“还是逊色于许妃娘娘些。”
若是旁人,可能会以为黎音瑶有有意攀附讨好,许清婉却觉得是实话实说,她一向对自身容貌很是满意。
“行了,你帮本宫办事,本宫自不会亏待你,说吧,想要什么?”
终于等到这刻了。
黎音瑶捏了下指尖,将兴奋的喜色按捺住,语气平缓道:“臣妾的兄长,今年有幸被挑进狩猎大典上的禁军,臣妾自小与兄长情深意厚,还望许妃娘娘能将臣妾带在身边,让臣妾能与兄长在狩猎大典上见上一面。”
许婉清没吭声,她原以为,不过是要些金银珠宝,或是恳求她在陛下枕边吹吹耳旁风,前者她肯定毫不犹豫给了,若是后者,她定不会理,那是她的陛下,区区一个美人也配能侍寝陛下?
偏偏,黎音瑶提出这么个请求。
想见兄长倒是无可厚非,但保不齐黎音瑶想趁着狩猎大典,在陛下面前露脸,借机博宠。
黎音瑶猜到许妃顾虑,又保证道:“娘娘放心,臣妾无需以嫔妃身份,只要能见上兄长一面,换上娘娘身边宫女装扮也是愿意的。”
许婉清又细细打量了黎音瑶一番,肤色,可容貌也只能算个清秀,和后宫大多数妃嫔一样,没什么滋味,就算想博宠,想必陛下也对她没意思。
更重要的是,姜妃不是死活缠着陛下想去狩猎大典,她这时让陛下定下一个美人,那不是狠狠打了姜妃的脸?
谁让她自不量力的去缠着陛下。
没威胁,又能欺负人,许婉清欣然准允:“放心吧,无需扮作宫女,本宫自会让陛下定你。"
*
春至,满园复苏,翠竹绿柳,叶色攒青,又是一年狩猎大典。
因是大周朝历年最为重要的大典,此番出行办的尤为盛大。
金丝鸾驾,流光溢彩的金箔上绣着龙纹,只需云光一闪,便栩栩如生,身披银甲的禁军,手持刀刃,乌泱泱的将最前方的御驾围住。
御驾身后,宫女如云,绵延不绝,皆着统一的烟云裙。
裙摆层层垂叠,漾起裙角处的金丝蝴蝶,宫女举着九龙宫灯,玉拂尘,分于在御驾两侧,步履轻移,环佩叮响。
古钟轻敲,御驾轻抬,数十座辇轿紧跟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行。
怕耽搁时辰,出行阵仗行的较快,路途遥远,宫女们累的出汗,却无一人敢显露,皆恭敬的低着头行路。
而在这规矩整齐的队伍中,偏有一人有些不同。
不是揉揉胳膊,就是扭扭腿,却又在被人注意前,赶紧低眉顺眼的跟着。
荣程光注意到好几次,怕惊扰陛下,没出声,看到小宫女再不长记性的揉揉胳膊时,他刚要制止,便瞧见宫女的样貌。
梳着和一致的百花簪和穿的也是款式一样的云烟裙,一张小脸很是素净,只沾了些口脂,但五官精致小巧,烟波云黛,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是姜妃娘娘,又能是谁?
荣程光有些讶异,没想姜妃娘娘竟如此执拗,受着苦也要跟在御驾旁,倘若他此时禀报陛下,若陛下前几的气还没消,毁了姜妃娘娘的打算就不好了。
依仗行到山坡最陡之处,姜念累的双腿发麻,脸庞两侧皆染上红晕,一旁的连枝怕娘娘受不住,凑过去:“娘娘,这路途遥远,你恐受不住,不如奴婢去禀报给荣公公?”
姜念摇了摇头:“不行,若此时告诉给荣程光,陛下肯定会把我赶回宫的。”
这可事关她的性命,她绝不能退缩。
可她走的太累了,甚至有些恍惚,无意间踩滑石子,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好在连枝扶住她,没让她倒下地去。
可声音还是惊扰到其他人,御驾一时停住,姜念瞬时低下头,心里直发颤。
“什么声音?”
肃冷的声音响起,荣程光掠了一眼姜念:“回禀陛下,新来的小宫女脚滑了。”
新来二字咬的极其重,可队伍里的人都知道,陛下脾气不好,无论是新来的还是在宫里当差多年的,若是办不好事,都免不了被责罚。
锦帘掀起,祁熠轻轻瞟了一眼,想缩成一团的小宫女身上:“你这双腿,还想要吗?”
姜念心抖了下,她平怎么不知道祁熠这般残暴,就一个脚滑,就要砍掉她的腿,姜念心虚的也不敢再装鹌鹑了。
颤着声求饶:“臣……奴婢不小心脚滑,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饶命,不要砍了奴婢的腿。”
“奴婢一定不会再手滑脚滑了。”
宫人们都捏着把汗,想着内务府今年是怎么挑的人,这宫女求陛下,怎么就光嘴上求,连下跪磕头都不会。
恐怕今,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