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邱阿姨。”
顾子川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进门。
夏棉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顿。
她总算明白老妈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什么意思了。
“哎呀,子川来了,快快,屋里请。”邱丹热络得像是见到了亲儿子,转头对夏棉喊,“棉棉,别忙活了,快过来。”
夏棉放下工具,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子川,你不是说今天刚回吗?”
“刚落地。”顾子川微笑着看向她,“想着给阿姨带了点临市的特产,就直接过来了,顺便,这是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的锦盒。
夏棉接过来打开,盒内是一方小巧的寿山石印章。
石质温润,雕工精雅,印面上是两个古朴的篆字:夏时。
“这是你工作室的名字,是取自‘夏时万物皆生长’吗?很美的名字。”
夏棉看了他一眼,工作室的名字是她自己起的,其实倒不是出自这句话,只是因为她长达十年的暗恋也是始于夏时。
但她没多解释,以后有外人问起,她就搬出他的话来用用。
“谢谢你。”夏棉道。
“你喜欢就好。”顾子川并不多言,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三人进了客厅。
邱丹一边招呼佣人上茶,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棉棉,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小傅的生吗?子川刚好也没事,要不你们俩一块儿去?”
夏棉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陈妄漫不经心的笑,又想起他今早横在自己腰间的手。
“妈,那是圈子里的私人聚会,子川过去可能不太合适。”她试图拒绝。
“有什么不合适的?”邱丹瞪了她一眼。
“都是年轻人交个朋友,再说,多带个伴儿怎么了?你一个人去,那帮孩子喝疯了谁照顾你?”
顾子川坐在对面,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沉默,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反而让夏棉更难推辞。
但他适时地开口:“如果棉棉觉得不方便,我就……”
“方便!怎么不方便!”邱丹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子川,晚上你直接送棉棉过去。”
夏棉看着母亲那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当场心脏病发作的架势,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她只好应下,然后找了个由头去洗手间,拿出手机给陈妄打了电话。
一连几个都没接。
发微信,消息也不回。
其实她可以联系周扬或傅青渊,让他们找找陈妄,可到时候免不了又要解释……算了……就当带个普通朋友去好了……
傍晚七点,天际码头。
海王号豪华游轮静静地停靠在江边,巨大的船身被无数霓虹灯带缠绕,倒映在粼粼的江面上,像是一座漂浮的宫殿。
还没登船,就已经能听到上面传来的音乐震动声。
车辆稳稳地停在岸边。
夏棉今晚穿了一件上下身分开的两件套蓝裙,剪裁极简却极显质感,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她和顾子川一露面,立刻吸引了不少等候登船的熟人目光。
“那不是夏棉吗?”
“她旁边那个是谁?看起来蛮帅噢!”
“我的天,夏棉竟然带男伴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夏棉维持着社交微笑,和顾子川一起登上甲板。
游轮上,傅青渊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开香槟。
陈妄坐在最中间的环形沙发里,嘴里咬着没点的烟,正低头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灯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恻脸。
“妄哥,棉棉来了。”周扬眼尖,吹了声口哨。
夏棉踩着高跟鞋,裙摆在夜风中摇曳生姿,顾子川落后她半步,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侧。
他们一出现,原本喧闹的甲板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在这个圈子里,夏家这位乖顺温婉的大小姐除了和陈妄走得近,什么时候带过别的男人出场?还是一个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堪称极品的成熟男人。
所有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投向了陈妄。
夏棉看过去时,陈妄那双总是透着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正看向她身边的顾子川。
过了两秒,他收回目光,把那烟丢掉了。
他生气了。
只是他死鸭子嘴硬,绝不会承认。
“哎哟我去!”
周扬几步窜了过来,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夏棉和顾子川身上来回扫。
“棉棉,你这什么情况啊?藏得够深的!这位帅哥谁啊?也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口哨声。
夏棉尽量忽略掉陈妄的反应,嘴角露出一抹寻常微笑。
“新认识的朋友,顾子川。”
“刚好他今晚有空,我就带他一起过来玩玩,大家不介意吧?”
一句新认识的朋友,轻描淡写地撇清了暧昧,却又给了顾子川足够融入当下的身份感。
顾子川闻言,微微一笑。
他那张温润的脸上不见丝毫怯场,面对这群全凛城富人区的平辈子弟,他从容不迫地微微颔首。
“听棉棉提起过大家,今天冒昧打扰了,傅总的生,我也备了点薄礼,一点心意。”
顾子川的气场很稳了,没有富二代的跋扈感,却带着一种在商海里实打实沉淀出来的从容与儒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越是温润得体,就越显得坐在中央那个冷着脸的陈少有些莫名其妙的阴郁和幼稚。
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难道又想白月光了?
傅青渊作为今晚的寿星,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迎上去握手。
“那里的话,棉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顾先生,来,这边坐。”
陈妄终于看向夏棉,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讥诮弧度。
“夏棉,你现在倒是排场大。”
“怎么,出门参加个局,还要特意带保镖?”
“你是怕这船上有人吃了你,还是怕自己走夜路不安全?”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如鸡。
谁都听得出陈大少爷话里的刺。
顾子川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但他涵养极好,并未发作,只是笑了笑:“能当棉棉的保镖,是我的荣幸。”
夏棉攥紧手指,心口有点酸涩蔓延。
哪怕他现在光明正大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一句“这是我女朋友”,也好过说这种话。
她平静地看着陈妄:“江上风大,有朋友照应着,总归安全点。”
陈妄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好,好得很。
“妄哥你这张破嘴,今天我生,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傅青渊见势不妙,赶紧走出来当和事佬。
他可是猜到昨晚是陈妄留在夏棉公寓的,不能让他们吵。
“坐坐坐,别站着了!今天我生,都给我个面子,服务生,上酒!”
傅青渊热络地拉着顾子川往沙发那边走。
场面重新活络起来,众人纷纷落座。
但在这个圈子里,排座位永远是一门精妙的学问。
也不知道是谁推搡了一下,又或者是某种冥冥中的巧合。
夏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半圆形沙发上。
而她的右边,是温润儒雅的顾子川。
她的左边,是刚阴阳怪气完的陈妄。
右边是温水,左边是烈火。
夏棉瞬间如坐针毡。
游轮缓缓驶离码头,江心风大。
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凉风吹过,夏棉穿着露肩的丝绒裙,忍不住微微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上风大,小心着凉。”顾子川的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
他不仅给她披了外套,还极其自然地将她面前那杯侍应生刚倒好的,加了冰块的鸡尾酒端走,换成了一杯常温的鲜榨橙汁。
“晚上别喝那么冰的。”顾子川体贴地叮嘱,同时招手叫来服务生。
“麻烦拿一条净的薄毯,谢谢。”
这一连串举动充满了一个成熟男人对女伴的细心呵护。
周围的几个名媛忍不住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羡慕。
谁不喜欢这种情绪稳定又懂得疼人的完美男伴?
服务生恭敬地应下转身。
夏棉转过头,对他轻声道了句谢:“谢谢,其实没关系的。”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些。”顾子川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逾矩。
这一幕落进了右侧陈妄的眼睛里。
他盯着夏棉看了几秒,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尖锐了。
“夏棉,帮我加冰行不行?”
在这个有服务生随叫随到的游轮上,陈妄偏偏要夏棉给他夹冰块?
夏棉看向他,嘴角抿了抿:“你怎么不说要抱着冰啃,陈叔叔前不久才说过你胃不好,少吃生冷。”
说完也不顾他什么反应,扭过头继续和大家说话。
众人的余光里,
只见这位陈少嘴角上扬,好像一副被骂爽的样子,也不要什么冰块了,拿起不加冰的酒杯一口饮下。
场面算是缓和下来了,大家又开始吃喝玩乐,吹牛扯皮,音乐声调大了。
“来来来,摇骰子,吹牛,输了的喝酒!”
周扬招呼人拿来了一对骰盅。
夏棉玩这个向来运气不好,总是输,所以故意说不玩,只看顾子川参与。
“六个四。”周扬喊。
“开。”陈妄懒洋洋地接话。
周扬打开骰盅,哀嚎一声:“靠,妄哥你今天神了,这都能猜到,我喝!”
“喝喝喝!”
所有人都在起哄,没有人注意到,陈妄那条无处安放的长腿,突然朝左边挪了过去。
夏棉正专心听着顾子川说话,突然感觉小腿肚被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向陈妄。
陈妄正靠在沙发上,单手拿着一杯酒,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嘴角挂着一丝散漫的笑意,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刚刚不是他。
“毯子来了。”
这时服务生刚好送来薄毯。
顾子川接过,细心地盖在夏棉的腿上。
陈妄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
他将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大手借着毯子的掩护,直接探了过去。
夏棉正在调整毯子的边缘。
突然感觉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想要挣脱,可陈妄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向上,直接滑到了她的腰侧。
游轮随着江浪微微颠簸。
陈妄的手指在她的腰窝处捏了一下。
那里是她敏感的地方,夏棉差点惊呼出声,只能咬住下唇,将声音咽了回去。
“棉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船了?”
顾子川见她脸色红红的,连忙俯身凑近了些。
“嗯嗯……有一点。”
“那你靠着休息一下。”
“好……”
就在她和顾子川说话的这几秒钟里,陈妄的手在毯子下面变得越发放肆。
他故意按压她的软肉。
夏棉在暗处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可男女力量悬殊,始终没能掰开。
表面上,她是顾子川体贴呵护的女伴,两人正在礼貌交谈。
背地里,她却被陈妄撩拨,本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