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件事——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彻底翻身的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摆脱当下困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为生计发愁的机会。”
他看向肥龙，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开口。
肥龙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撑着桌子，指节都泛白了，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一字一句地说：“各位，我叫刘龙，大家叫我肥龙就行，是朱明的发小。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我十年前买了一些比特币，前段时间整理旧东西才想起这事儿，可我把秘钥弄丢了，彻底找不到了！”
“比特币？这玩意儿现在老值钱了！”
林小禾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手里的瓜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阿豪也微微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苏姐吸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眉头微微皱起。
老周则慢悠悠地品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肥龙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懊悔：“那秘钥和助记词，我当年随手写在一个棕色封皮的A5格子笔记本上，那时候不懂这东西的珍贵，随手放着，后来搬了两次家，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就把笔记本弄丢了。我这几天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旧房子、出租屋、甚至老家的柴房，都找遍了，连一点影子都没有，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朱明帮忙，这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朱明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研究梦境预技术六年，不是大家理解的简单催眠，而是通过脑机接口设备，捕捉我们每个人的脑电波，实现脑电波同步同频，让我们所有人进入同一个梦境空间，在梦境里1:1还原肥龙十年前的记忆场景，唤醒他潜意识里关于那个笔记本的记忆，最终找回秘钥。”
苏姐皱眉，掐灭手里的烟，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梦境预？你是说《盗梦空间》那种，进入别人的梦里，控记忆？”
“原理类似，但技术上更成熟、更严谨，也更安全。”朱明解释道，“我们需要进入肥龙的梦境，一层不行就两层，每深入一层，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就是上一层的12倍，配合难度也会指数级别增加。而且，每深入一层，就需要一个人留守上一层，负责监控我们的生命体征、执行唤醒作，一旦出现意外，必须及时唤醒我们，否则，我们很可能会被困在梦里，把梦境当成现实，最后像植物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正式公布分工，语气坚定。
“我，朱明，是盗梦者，也是团队的核心领导，负责主导入梦、引导肥龙唤醒记忆、统筹全局，把控所有细节；
刘龙，也就是肥龙，是梦主，提供所有记忆源，全程配合我们找回秘钥；
林小禾，是建筑师，负责搭建梦境场景，1:1还原肥龙十年前的出租屋、工地、老家，搭建完整的记忆迷宫，同时兼任点刹员，负责监控我们的生命体征、执行唤醒作；
老周，是药剂师，负责调配深度睡眠复合药剂，据我们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调整配方，确保我们能稳定进入三层深层梦境，不被外界扰，也不被提前唤醒；
阿豪，是技术顾问，负责改造脑电波同步设备，解决技术难题，实现多人同步入梦，保障整个入梦过程的技术稳定；
苏姐，是前哨和守护者，负责情报收集、外围警戒、处理现实中的突况，同时应对梦境里的潜意识防御者，保护我们的安全，也兼任点刹员，和林小禾轮班负责唤醒。”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偶尔传来几声，气氛有些沉重。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风险，还有自己能得到的回报。
林小禾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几分犹豫：“师兄，我是学建筑的，自由职业，平时就画个设计图、出个方案，你让我搭建梦境场景？这跟建筑设计，有什么关系啊？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关系太大了。”朱明笑着说，语气诚恳，“梦境最核心的就是空间构建，你学建筑的，最懂怎么设计场景、搭建空间、还原细节，大到肥龙十年前出租屋的整体格局，小到窗台的旧花盆、墙上的历、桌子上的茶杯，这些细节都需要精准还原，加上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天生就是最合格的梦境建筑师。而且你年轻，反应快，心思细，兼任点刹员，监控生命体征、执行唤醒，再合适不过。”
林小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犹豫少了几分，没再反驳——她太需要这笔钱了，太需要一个机会，摆脱天天吃泡面、被房租催缴的子了。
阿豪忽然抬起头，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带着几分不确定，也带着几分期待：“设备……目前的设备，能支持多人同步入梦吗？我需要先看看设备的型号和配置，才能确定改造方案。”
“目前不能。”朱明老实说，没有隐瞒，“所以才需要你改造，这方面你是专家，我看过你以前在大厂做的脑机接口相关，技术能力没问题，我相信你，也只有你能做到。”
阿豪用力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麻木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这是他被裁员后，第一次有人认可他的技术，第一次有人需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他的手指不再抠着背包带，微微松开，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苏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看向朱明，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小朱，你说的这个技术，风险不小，要是出了意外，谁负责？还有，报酬多少？我不可能白，我需要钱，需要救我的咖啡馆，需要给我儿子凑高中的学费和学区房首付。”
“风险我会全程把控，我们会提前做好所有预案，把风险降到最低，而且，我会第一个入梦，有任何危险，我先扛。”朱明没有隐瞒，语气坚定，“至于报酬，你们每个人，两百万。”
“两百万？”林小禾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更大了；阿豪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苏姐的眼神也亮了一下，眉头舒展了几分；只有老周，依旧慢悠悠地品着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两百万，足以让他们每个人，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境，彻底翻身：
林小禾，自由职业接不到活，房租催缴单贴了满门，两百万够她在深海市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再也不用天天吃泡面，能安安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设计；
老周，躲在城中村的破瓦房里，靠、卖草药糊口，房子漏雨，药柜发霉，两百万够他安安稳稳养老，能把破房子翻新，能换一套全新的药柜，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阿豪，被裁员后抑郁缠身，被家人指责“废物”，靠啃老度，两百万够他证明自己，能重新找回自信，再也不用活在自卑和麻木里；
苏姐，咖啡馆快倒闭，欠着三个月房租，儿子马上要读高中，学费、学区房首付压得她喘不过气，两百万够她救回咖啡馆，够她付学区房首付，能体面地翻身，给儿子一个好的未来。
苏姐率先开口，语气脆，不拖泥带水：“我了。我只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不管成不成，你们都得帮我宣传咖啡馆，把你们的人脉都介绍过去，帮我把咖啡馆盘活。”
“没问题！”朱明一口答应，语气笃定，“别说宣传，到时候我们所有的聚会、商议，都去你的咖啡馆，保证帮你盘活生意。”
林小禾紧接着开口，眼神坚定：“我也。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把完整的技术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给我，所有细节，必须写清楚，绝不隐瞒，我要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要承担什么风险。”
“没问题！”朱明点点头，“明天我就把方案和报告发给你，有任何疑问，我们随时沟通。”
阿豪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眼神里满是决心：“我。我需要先看设备，确定改造方案，采购零件的钱，由东家承担，我保证，一周内拿出改造方案，尽快完成设备升级，实现多人同步入梦。”
“没问题！”肥龙立马开口，语气急切，也带着几分笃定，“只要能改造好设备，只要能找回秘钥，多少钱我都给，采购零件的钱，我明天就准备好，绝不耽误你。”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周身上。
老周慢悠悠地品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平和地扫过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我。我只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除了我应得的报酬，你们还得帮我把城中村的房子翻新一下，再给我配一套全新的药柜，我年纪大了，不想再住漏雨的破房子，也不想再用发霉的药柜配药。”
“没问题！”肥龙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别说翻新房子、配药柜，只要能找回秘钥，我给你买套新的小房子都没问题，绝不食言！”
朱明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五个身处绝境的“Loser”，加上他自己，因为一个价值五千万比特币的梦，因为各自的困境和希望，正式结成了完整的盗梦团队，结成了一个绑定在一起、荣辱与共的“Loser联盟”。
随即，几个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业务合同和保密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纷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了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不是各自为战的失败者，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朱明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红酒的醇香弥漫在包间里，驱散了几分沉重的气氛。
他举起酒杯，眼神坚定，声音洪亮：“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绳上的蚂蚱，齐心协力，把这件事成！谁都不能中途退出，谁都不能拖后腿，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扛！一起找回秘钥，一起翻身！”
“一起翻身！”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带着几分决绝，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包间里，像是在宣告，一群失败者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吃完饭，朱明去结账，一共一千七百八十块，几乎花光了肥龙的两千块私房钱。
肥龙站在旁边，看着朱明数钱，嘴角忍不住皱了皱，眼神里满是心疼，可一想到五千万的比特币，想到能彻底翻身，又觉得值了，咬了咬牙，没说一句心疼的话。
六个人走出菜馆，站在路边。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栀子花的香味，吹散了午后的燥热，也吹散了几分包间里的沉重气氛。
林小禾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朱明，笑着问：“对了朱哥，我们这个，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找秘钥’吧？太土了，也不好记。”
朱明想了想，看向肥龙，笑了：“就叫‘寻秘计划’吧。肥龙是发起人，我们要帮他寻找丢失的秘钥，这个名字，既贴切，又好记，也藏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寻找秘钥，也寻找我们自己的翻身之路。”
阿豪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清：“听起来像寻宝，不过挺贴切的。”
苏姐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笑，眼神里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寻宝也好，盗梦也罢，只要能赚到钱，能摆脱困境，能让我和我儿子过上好子，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老周则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罗盘，嘴里念叨着：“天机不可泄露，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心诚则灵，秘钥终会找到。”
几个人都笑了，包间里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空气中，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暖意。
朱明拍了拍手，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开始分配任务，严格对应之前的分工，一丝都不马虎：“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开工，各司其职，全力以赴！”
“明白！”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坚定，眼神里都有了光——那是穷途末路的人，看见希望时的光，是绝境中，不甘平庸、想要奋力反击的光。
朱明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群人，各有各的失败，各有各的困境，各有各的委屈，可此时此刻，站在深海市灰蒙蒙的夜空下，他们眼里的光，却无比耀眼。
“好了，”朱明笑了，语气柔和了几分，“各自回去准备，有任何问题，随时在群里说。我们六个人，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能找回秘钥，一起翻身，一起摆脱当下的困境，再也不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几个人各自告别，林小禾背着帆布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阿豪依旧低着头，却比来时从容了几分，慢慢走向公交站；苏姐拎起头盔，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发动车子，轰鸣声响起，很快消失在巷口；老周则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晃着罗盘，身影渐渐消失在城中村的方向。
只剩下朱明和肥龙。
肥龙看着朱明，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感激：“明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朱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语气诚恳：“谢我什么？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你有难，我不可能不管。而且，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我研究的梦境预技术，不是没用的玩意儿，证明我不是别人眼里‘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废物。放心，我们六个人一起，一定能找回秘钥，一起翻身。”
肥龙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回家了，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朱明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共享单车，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深海市的夜晚，风很大，吹在脸上，格外清爽，吹散了连来的烦躁和焦虑。共享单车的车座有点歪，他时不时调整一下，车链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他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帮得上别人的时候，就搭把手，说不定，在帮别人的同时，也能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