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1:42  |  所属小说:恋爱脑毁国,暴君救世

江南,望月楼。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胭脂暖香熏得人骨头都软了。

与北境风雪交加、尸横遍野的惨状截然不同。

这里,依旧是夜夜笙歌的人间销金窟。

几名穿着名贵丝绸的江南大儒,正歪在软榻上。

他们左拥右抱,在清倌人的脂粉堆里饮酒作乐。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江南四大学派之首的顾老夫子,将白玉酒杯重重磕在檀木桌上。

他可是大渊文坛的泰山北斗,平里满口的仁义道德。

如今却在女人的肚皮上,大谈家国天下。

嘴上,还挂着大义凛然的指责。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屠夫皇帝,真是疯得不轻!”

“大军开拔,他竟敢向我们江南士族强征两成的新税?”

旁边,一个面容浮夸的年轻世家公子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就是!摄政王为了两国的爱情委曲求全,那是何等伟大。”

“那暴君不感念真爱也就罢了,非要兴兵打仗!”

“咱们江南的银子,那是用来吟风弄月、赞助才子佳人的。”

“凭什么拿去给前线那些粗鄙的丘八买粗粮?”

“再说了,那狗屁皇商钱多多,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也敢带人来查咱们的账?简直是斯文扫地!”

“说得对!爱情无价,兵戈皆是下作之举!”

几个酸腐文人纷纷附和,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

顾老夫子摸了一把清倌人的细腰,眼中满是狂傲。

“诸位大可放心,老夫已经联络了四大书院。”

“这笔新税,咱们江南,一个铜板都不会交!”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来。

“不仅抗税,老夫还要用手里这杆笔,诛了那暴君的心!”

顾老夫子得意洋洋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散发着墨香的册子。

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是老夫昨夜秉烛,泣血写下的《讨暴君檄文》!”

“老夫在里面,把他写成了生吃人肉、饮血止渴的桀纣之君。”

世家公子们眼睛一亮,立刻抢过册子争相传阅。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哄笑。

“妙啊!老夫子这句‘无情冷血断情丝,堪比桀纣啖人肉’,简直是绝唱!”

“这等虎狼之词一出,那暴君的恶名就算是坐实了!”

“他不是喜欢人吗?我们就让他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顾老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满脸算计的精光。

“老夫已经吩咐了江南最大的印坊,连夜加印十万册!”

“发往全国各地的茶馆、书院,连街边的乞丐都要人手一份。”

“老夫倒要看看,面对全天下的口诛笔伐。”

“他嬴彻,还坐不坐得稳那把带血的龙椅!”

青楼里,欢快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群人仿佛已经看到大渊的皇权,在他们的笔杆子下灰飞烟灭。

……

两后,大渊皇城,御书房。

一本装帧精美、印着江南诗会大印的小册子。

上面还用上好的金箔镶着边。

这做派,比皇宫里用的纸张还要奢侈十倍。

被暗卫统领萧清歌,重重地摔在紫檀木龙案上。

嬴彻靠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翻拨着那几页纸张。

“生啖人肉?饮血止渴?”

嬴彻读着那些咬文嚼字的酸诗,不仅没发火,反而噗嗤一声乐了。

竟然还摇头晃脑地打起了拍子。

“这帮江南的老东西,别的本事没有,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朕要是真这么能吃,还用得着天天为北境的军粮发愁?”

站在台阶下的李斯,此刻却已经是面沉如水。

他那双深邃阴鸷的眼睛里,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因为他的愤怒而骤降了十几度。

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一暴凸起来。

“陛下!这群酸腐文人,简直是活腻了!”

李斯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国家危难之际,他们公然抗税,企图拖死前线的将士。”

“如今,竟还敢躲在青楼妓馆里,编造这等淫词艳曲辱骂君父!”

“此等乱臣贼子,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李斯猛地一撩下摆,单膝跪地。

浑身的骨头都因为极度愤怒而嘎吱作响。

“臣恳请陛下下旨!”

“立刻调集大秦锐士下江南,把那什么四大书院,个鸡犬不留!”

嬴彻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热气氤氲后,是他那双冷酷到了极点的眼眸。

“丞相,稍安勿躁。”

“派十万大军去对付几个耍笔杆子的书生,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嬴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陶瓷碰撞的清脆声,在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再说了,你若真派兵去砍了他们。”

“这帮穷酸文人不仅不怕,反而会觉得自己是名留青史的忠臣烈士。”

“他们最喜欢的,不就是用死谏来换个万古流芳的美名吗?”

李斯一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那陛下的意思是……就任由这群野狗继续狂吠?”

“当然不。”

嬴彻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暴虐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玩文字游戏吗?”

“不是觉得手里那破笔杆子,比朕的天子剑还要锋利吗?”

嬴彻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地上的李斯。

“朕要让他们知道。”

“在这大渊,文字不仅能人,还能轻而易举地诛九族!”

嬴彻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

“丞相,对付这种表面道貌岸然、肚子里一肚子坏水的硬骨头。”

“你们法家,难道就想不出个既能让人求生不得。”

“又能彻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好办法?”

李斯听着皇帝那充满暗示的质问。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领会了那层阴绝的深意。

他那张枯瘦的老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渗人的诡笑。

连旁边的萧清歌看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老臣当然有!”

李斯缓缓站起身,走到龙案旁边,却并没有拿笔。

他直接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李斯就用那流血的手指,在纸上一字一顿地写了起来。

笔画狰狞扭曲,透着足以让天下文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写完后,他将血纸双手奉到嬴彻面前。

李斯阴恻恻地开了口,声音宛如从深处飘来。

“陛下,对付那些管不住嘴的,自然有欺君之罪可以定罪。”

“但对付这些自诩清高、妄图用心里话来恶心人的酸儒……”

“老臣特意为他们,量身定制了这道遗臭万年的律法补充!”

嬴彻低头,看向宣纸上那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拍着桌子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千古绝!”

“丞相这招,简直是把天下文人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嬴彻将那张血纸猛地拍在桌面上,霸气四溢。

“准了!就按你写的办!”

“朕倒要看看,江南的油锅,能不能炸软他们的骨头!”

那张被拍在龙案上的宣纸上。

赫然写着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字:

腹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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