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痛。身上各处都很痛。
沈清辞最后的记忆，是魔修那双手掐住沈清辞脖子的触感。
那双手很冰冷。粗糙的皮肤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沈清辞拼命挣扎，直到指甲嵌进对方皮肉里，却只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人，能被本座享用是你的福气。”
然后眼前黑了下去。
“清辞……清辞！你醒醒！”
有人在叫沈清辞。女人的声音很轻。语气有些着急。
沈清辞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柴房。木梁上结着蛛网。墙角的稻草发霉了。屋子里有一股湿的木头味。
这是……青云宗外门的杂役房。沈清辞十五岁时住过的地方。
“清辞，你终于醒了！”同期入门的杂役弟子小禾凑了过来。小禾眼中含泪，“你昏睡了两天两夜，我以为你……以为你……”
沈清辞发愣的看着小禾。这是前世的事了。小禾后来被外门一个男修欺负，投井自尽了。沈清辞记得自己当时哭了一整夜，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事。”沈清辞开口，嗓音很沙哑。
小禾扶沈清辞坐起来，递上一碗凉水。沈清辞接过，指尖触到小禾温暖的手，觉得有些暖意。
沈清辞还活着。沈清辞重生了。
“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小禾擦擦眼泪，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赵师兄说让你醒了去找他，好像是丹药房那边的事……”
沈清辞眯起眼睛。赵昆。那个前世第一个欺负沈清辞的男人。
赵昆是外门弟子。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平时仗着修为对外门杂役呼来喝去。前世沈清辞被赵昆以指点修炼为名骗到后山，险些失身。最后沈清辞靠咬掉赵昆一块耳朵才逃出来。后来赵昆怀恨在心，勾结管事将沈清辞逐出宗门。沈清辞才会被生父沈万财骗走，卖入魔窟……
过去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沈清辞的手指掐进掌心的破皮处。鲜血渗出。沈清辞却感觉不到疼。
“我知道了。”沈清辞说，声音很平静。
小禾走后，沈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前世的事情，沈清辞一件都不会忘。
沈万财为了一百块灵石就把亲生女儿卖掉。赵昆满口师兄照顾你实则满脑子坏心思。魔窟里的那些男人把沈清辞当作玩物和炉鼎。用完就丢。
沈清辞攥紧拳头，指甲刺进肉里。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在稻草上。这一世，沈清辞不会再相信男人。沈清辞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沈清辞正闭目整理思绪，门外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的沈师妹吗？听说你昏了两天，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门被一脚踢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青年二十出头。长相一般。眼神轻佻。赵昆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衫。腰间别着一枚筑基初期的身份玉牌。身后跟着两个炼气期的跟班。
沈清辞睁开眼，冷冷的看着赵昆。
前世沈清辞看到赵昆会紧张害怕。还会下意识的后退。现在的沈清辞已经死过一次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沈清辞眼里算不上什么。
“怎么，沈师妹不欢迎师兄？”赵昆笑着走近，目光在沈清辞身上打量，“昏迷两天，脸色是不太好。来，师兄带了疗伤丹药，你拿着。”
赵昆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沈清辞面前。沈清辞没接。
赵昆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又笑了：“师妹别客气，咱们都是同门，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不需要。”沈清辞开口，声音很冷。
赵昆的跟班跳出来：“沈清辞，你别不识好歹！赵师兄好心给你送药，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了，不需要。”沈清辞抬起头，目光看向赵昆，“现在，请你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赵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有些阴沉。赵昆收起瓷瓶，冷笑一声：“沈师妹，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杂役，也敢跟我摆脸色？我好心给你送药，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赵昆一步跨上前，伸手去抓沈清辞的衣领。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丹药你也别想要了。之前宗门发的辟谷丹，你这个月的那份归我了——就当是你冲撞师兄的赔礼。”
沈清辞任由赵昆抓住衣领，眼神很平静。
前世沈清辞经历过这一幕。赵昆抢走沈清辞的辟谷丹。沈清辞饿着肚子去理论。结果被诬陷偷窃。最后沈清辞被罚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
这一次不一样了。
赵昆的手刚碰到沈清辞的衣领，一股温热从沈清辞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这股力量十分庞大。
赵昆的手指一僵。整条手臂弹开。赵昆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撞在身后的跟班身上。赵昆险些摔倒。
“你……你做了什么？！”赵昆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微微睁大眼睛。
沈清辞是因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而有了反应。一道威严的女声响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继承者。”
这声音直接出现在沈清辞脑海里。
“你是谁？”沈清辞在心中默问。
“吾乃月神，万古唯一的女帝。”那声音淡淡道，“你体内的混沌灵封印，是吾亲手种下。吾等了你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与吾一般，厌男入骨的灵魂。”
月神。万古女帝。
沈清辞前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那股从丹田涌出的力量，此刻正不断的冲刷着沈清辞的经脉。沈清辞原本枯竭的灵力恢复了。
沈清辞感觉到自己的灵在变化。
原本被宗门判定为万古废材的杂灵发生着改变。五色光华在丹田中交织融合。最后凝聚成一片混沌。这是一股原始的力量。
混沌灵。顶级的修仙资质。
“这……”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赵昆还在惊恐的看着沈清辞。两个跟班也一脸茫然。跟班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那股弹开赵昆的力量，超出了炼气一层的水平。
“你身上藏了什么宝物？！”赵昆的眼珠转了转，舔了舔嘴唇，“沈清辞，你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宝物？一定是从宗门偷的！交出来，我替你上交宗门，还能从轻发落！”
赵昆再次伸手去抓沈清辞的储物袋。
沈清辞眯起了眼睛。
沈清辞没有躲，也没有反抗。沈清辞静静的看着赵昆的手伸过来。沈清辞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月神前辈，此人……可？”
月神的笑声在识海中回荡：“。凡男修，皆可。”
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那笑容落在赵昆眼里，让赵昆打了个寒颤。
但赵昆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