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末世第八天。
清晨，江驰正在给员工们分配任务。
"大壮，今天你负责把外面的废弃车辆推到街角去。"
大壮发出"嗬"的一声，表示明白。
"二丫，你负责打扫便利店周围的卫生。"
二丫点点头，拖着扫帚出去了。
"阿黄……"
江驰看了一眼正在啃货架腿的阿黄，叹了口气。
"阿黄，你今天负责站在门口当。"
阿黄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什么叫""。
"就是站在那里，不动。"江驰比划了一下，"谁来都不让进。"
阿黄："嗬？"
"对，嗬也不行。"
苗苗蹲在旁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江驰。
"你今天跟我。"江驰蹲下身，和它平视，"我要去附近侦察一下，你帮我探路。"
苗苗的眼睛亮了。
它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
江驰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和它勾了一下。
"拉钩。"
苗苗满意地笑了。
这一幕落在谢野眼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江驰，"他端着早饭走过来，"你现在越来越像幼儿园园长了。"
"……吃饭。"
"是是是。"
两人在便利店门口吃早饭。
谢野做的是鸡蛋饼——用江驰空间里的面粉和鸡蛋，加了点盐，烙成金黄色的薄饼。
"你的厨艺进步了。"江驰咬了一口饼，评价道。
"那是当然。"谢野得意地说，"熟能生巧嘛。"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江驰的筷子停住了。
他从空间里掏出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三辆车。"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改装过的皮卡，每辆车上大概五六个人。"
谢野凑过来："是掠夺者？"
"不一定。"江驰把望远镜递给他，"先观察。"
三人——加上蹲在旁边啃饼的苗苗——躲进便利店的阴影里，观察着远处的车辆。
车队在距离便利店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
"他们发现这里了？"谢野低声问。
"应该是。"江驰的眼睛眯了起来，"可能是昨天搜刮机械市场的时候被盯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他们的目的。"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苗苗，你留在这里。大壮、二丫、阿黄，听谢野指挥。"
苗苗用力点头。
谢野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侦察而已。"江驰按了一下无人机的开关，"不会正面接触的。"
"那我也——"
"你的任务是保护这里。"江驰打断他，"如果情况不对，带上员工们从后门撤。"
"撤到哪里？"
"城西的废弃工厂。"江驰把无人机的遥控器收进口袋，"我在那里藏了一批物资。你们可以躲几天。"
谢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江驰，"他的声音有点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我们准备退路的？"
江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开始就有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径直朝后面走去。
谢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撤退路线、物资藏点、员工管理、甚至连谢野的伤都用最好的药。
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谢野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野低头，看见苗苗正扯着他的衣角，眼睛里带着担忧。
"怎么了？"
苗苗指了指江驰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你想跟去？"谢野问。
苗苗用力点头。
"不行。"谢野蹲下身，"你要留在这里保护大家。"
苗苗歪着头，似乎不太明白。
"你不是会敬礼吗？"谢野说，"敬一个。"
苗苗立刻站直身体，举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
"好。"谢野摸了摸它的头，"所以你要留在这里，保护便利店。这是你的任务。"
苗苗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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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江驰控着无人机，飞向远处的车队。
无人机的画面传回到他的手机屏幕上——虽然有些卡顿，但足够看清。
光头男正站在一辆皮卡上，对着其他人大声说着什么。
"……那家便利店我看过了，里面物资不少，还有太阳能板……"
"几个人？"旁边的人问。
"昨晚看到两个人。不过还有一个……好像是什么异能者。"
"异能者？什么异能？"
"不知道。但肯定不好惹。"光头男眯起眼睛，"所以我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今晚动手。"光头男冷笑一声，"趁他们睡着，偷偷摸进去。能抢就抢，抢不了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驰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今晚动手，是吗？"
他轻声自语，然后调转无人机的方向，朝便利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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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江驰回到便利店，把侦察到的情况告诉了谢野。
"今晚会来偷袭？"谢野皱眉，"多少人？"
"十五个左右。"江驰说，"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但有枪。"
"十五个人……"谢野沉吟了一下，"我们只有两个。"
"不需要两个。"江驰从空间里掏出几张图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鬼打墙。"
谢野愣了一下："什么？"
"你听说过鬼打墙吗？"江驰把图纸铺在桌上，"人在黑暗的陌生环境里，会迷失方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你想用这个对付他们？"
"对。"江驰指着图纸，"我在便利店的周围设置了几个'感应点'。只要有人进入这个范围，感应器就会发出特定的声音，引导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走。"
"声音？什么声音？"
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喇叭："这个。"
谢野看着那个喇叭，嘴角抽了抽。
"你就用这个吓他们？"
"不是吓。"江驰按下开关，喇叭里传出一阵诡异的音乐——那是恐怖片里常用的背景音，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我从一家倒闭的鬼屋里收集的。"江驰面无表情地说，"当时觉得有意思，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你囤东西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谢谢夸奖。"
谢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
"好，就算鬼打墙有用，那十五个人呢？"他问，"就算他们迷路了，总有走出来的吧？"
"所以还有第二层防护。"江驰从空间里掏出几张渔网，"迷路的那些人会被引导到这个区域。这里我铺了渔网，足够绊倒十个成年人。"
"渔网？"
"对。而且是三层叠加的那种，普通刀割不断。"
谢野看着那些渔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江驰，"他说，"你这哪是便利店啊，简直是军事要塞。"
"安全第一。"江驰把渔网收起来，"末世里，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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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江驰带着谢野，在便利店周围布置陷阱。
第一层：感应器+喇叭。
江驰在便利店周围埋了十二个感应器，每个间隔十米，形成一个包围圈。
第二层：视觉扰。
他在几个关键位置挂了镜子——是的，镜子——白天收集阳光，晚上反射月光，让环境看起来更加诡异。
第三层：渔网阵。
他把三层渔网铺在便利店东侧的一个空地上，然后用落叶和泥土盖住，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第四层：最后防线。
"这是什么？"谢野看着江驰埋在便利店门口的一个装置。
"警报器。"江驰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有人能突破前三层防线，这个会响。"
"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江驰转头看着他，"我来对付。"
谢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就你一个人？"
"有你啊。"江驰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最强的战力吗？"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压力？"
"都有。"
谢野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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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陷阱布置完毕。
江驰站在便利店门口，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谢野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个"完美"的防御体系，嘴角抽了抽。
"江驰，你确定这不是在为难自己吗？"
"什么？"
"搞这么多陷阱，你不累吗？"
"不累。"江驰认真地说，"这是我的乐趣。"
"……乐趣。"
谢野决定放弃理解这个人。
"行吧。"他伸了个懒腰，"那我去做晚饭。"
"嗯。"
江驰继续检查陷阱。
苗苗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忙活。
"苗苗，"江驰忽然开口，"今晚你躲起来，不要出来。"
苗苗歪着头："嗬？"
"会很吵。"江驰蹲下身，"但不要怕。等结束了，我给你糖吃。"
苗苗的眼睛亮了。
它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
江驰愣了一下，和它勾了一下。
"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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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江驰和谢野躲在便利店里，等待着。
灯关了，窗帘拉上了，外面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来了。"江驰低声说。
谢野握紧了手里的刀。
远处，几束手电筒的光朝这边移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确定是这里？"
"没错，就是那个便利店。"
"妈的，这地方也太安静了。"
"安静才好，说明他们没发现我们。"
十五个人。
江驰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确实十五个。
他按下了开关。
第一个感应器亮了。
喇叭里传出一阵诡异的音乐。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不知道……好像是风声？"
"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感应器亮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多，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什么鬼……"
"别管，继续走！"
第五个感应器。
音乐突然变了——从阴森变成了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怎么看不清路？"
他们打开手电筒，但光束照出去，看到的只有镜子——无数的镜子，折射着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像是无数个人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鬼、鬼打墙？！"
"别瞎说！哪有鬼！"
但他们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江驰在便利店里，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阶段，成功。"
谢野站在他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无人机传来的画面。
画面里，那群人已经开始乱了。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头，有人四处乱跑，有人对着镜子挥拳——显然是吓坏了。
"你这效果也太好了。"谢野忍不住说。
"那是当然。"江驰面无表情，"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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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大部分人都被引导到了渔网阵。
他们被网绊倒，摔成一团，手电筒也摔坏了，周围一片漆黑。
"！谁踩我！"
"我的腿！网住了！"
"救命——"
江驰从空间里掏出无人机，控着飞向人群。
他打开了无人机的扩音器。
"你们被捕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放下武器，投降不。"
"什么？！"
"再说一遍。"江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放下武器，投降不。"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
十五个人，全部躺在渔网里，动弹不得。
江驰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阶段，成功。"
他转头看着谢野："出去收押他们。"
谢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驰，"他说，"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谢谢夸奖。"江驰面无表情，"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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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十五个流浪者被绳子绑成一串，跪在便利店门口。
光头男跪在最前面，脸色惨白。
"大哥，大哥饶命……"他磕头如捣蒜，"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江驰站在他面前，表情淡漠。
"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我们是西边的流浪者营地……有三十多个人……"
"西边多远？"
"大概……三十公里……"
"你们有多少枪？"
"五、五把……都在车上……"
江驰转头看了谢野一眼。
"枪收了，轮胎扎了，放他们走。"
谢野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江驰说，"他们只是一群想抢物资的普通人，没必要赶尽绝。"
他看着光头男："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直接埋了。"
"不敢了！不敢了！"光头男疯狂磕头。
江驰挥挥手。
谢野走过去，把他们的枪收了，然后一枪扎破了五个轮胎。
"滚吧。"
十五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江驰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不他们？"谢野走过来问。
"没必要。"江驰转身走进店里，"一个人很简单，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潜在的伙伴。"
"伙伴？"
"嗯。"江驰坐到椅子上，"这个区域就这么大，流浪者营地的人早晚还会来。与其每次都打，不如……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
谢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江驰，"他说，"你这人……真是又狠又精。"
"谢谢夸奖。"江驰抬起头，"对了，今晚的夜宵还没吃。"
"……你是真的能在这个气氛下说饿吗？"
"我确实饿了。"
谢野无言以对。
他走进厨房，给江驰煮了一碗面。
便利店外面，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门口散落的渔网和镜子。
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没有一个人受伤，没有一滴血溅出。
全靠江驰的"鬼打墙"。
"喂，江驰。"
"嗯？"
"你这脑子，"谢野把面端出来，"真的不考虑去当军师吗？"
"不需要。"江驰接过面，"我有你。"
谢野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是最强的战力。"江驰低头吃面，"我是最强的后勤。我们配合，很合适。"
谢野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坐到江驰对面，"那我们就继续配合。"
"嗯。"
两人在便利店里吃夜宵。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便利店门口，大壮、二丫、阿黄站成一排，规规矩矩地"下班"了。
苗苗蹲在角落里，歪着头看着他们。
江驰吃完了面，把碗放下。
"谢野。"
"嗯？"
"今天的表现，"他认真地说，"不错。"
谢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末世第八天。
又是一个安稳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