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末世第五天。
谢野的伤好了大半——江驰的抗生素确实管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这天早上，江驰决定出门搜刮物资。
"带上我。"谢野理所当然地说。
"你伤还没好。"
"好了。"
"昨天的绷带还是我换的。"
"所以今天不用换了。"谢野活动了一下腰肢，"皮糙肉厚，恢复得快。"
江驰盯着他看了五秒，最终放弃争辩。
"跟着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说。"
"听我指挥。"
谢野挑眉："你在命令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件战术背心，扔给他，"这片区域我摸过，比你熟。你负责警戒，我负责搜刮。出了问题，跑。"
"跑？"
"跑到我身后。"江驰的语气很平静，"我的空间可以收纳活物，紧急情况下能把你装进去。"
谢野接过战术背心，动作微微一顿。
"……你还回收活人？"
"回收？"江驰皱眉，"这个词不好听。叫'收纳'。"
"收纳活人的空间……"
"收纳一切。"江驰打断他，"反正进去之后是静止的，跟睡着差不多。"
谢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把战术背心套上，"听你指挥。"
江驰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走吧。"他转身推开卷帘门，"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注意安全。"
两人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街道上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这是末世的"标配味道"，闻久了就习惯了。
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辆山地自行车，又掏出一辆——
"你怎么有两辆？"谢野震惊了。
"末世前在自行车店顺的。"江驰面不改色，"当时觉得款式还行。"
"顺的？！"
"末世前不叫偷，叫'顺手牵羊'。"江驰骑上其中一辆，"上车。"
谢野沉默了三秒，跨上另一辆车。
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过空旷的街道，绕过几辆废弃的汽车，朝目的地驶去。
江驰的骑行路线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完美地避开了丧尸密集的区域。
谢野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末世三个月，他几乎忘了"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
骑车、逛街、去便利店买东西——这些在末世前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现在却成了奢侈品。
而江驰……
江驰好像把末世过成了另一种"正常"。
"到了。"
江驰停下车，指着前方。
那是一家仓储式超市。
从外面看，玻璃外墙碎了大半，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超市门口堆着几辆翻倒的购物车，地上散落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但江驰的眼神很亮。
"这里我来过一次，没来得及搬完。"他说，"今天的目标是把它彻底搬空。"
谢野环顾四周："这里丧尸应该不少吧？"
"嗯。"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背包，"所以要分工。"
他把背包递给谢野："你负责引开丧尸，我负责搬东西。"
"……引开丧尸？"
"对。"江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你的雷系异能可以放电。我需要你制造一点动静，把丧尸引到超市东边。我会把动静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谢野接过背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大堆……鞭炮？
"这是？"
"炮仗。"江驰说，"我从一家婚庆店里收来的。一千响，够你炸一下午。"
"……"
谢野看着那堆鞭炮，忽然觉得江驰的空间越来越离谱了。
"好。"他把鞭炮从背包里掏出来，拆开一串，挂在旁边的栏杆上，"我去东边引丧尸。你给我十分钟。"
"二十分钟。"江驰说，"这里太大了，二十分钟才能搬完。"
"十分钟。"
"十五分钟。"江驰让步，"不能再少了。"
谢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十五分钟。"他转身朝东边走去，"江大班长，记得给我留点好东西。"
"看情况。"
"你——"
"快去。"江驰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谢野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朝东边走去。
江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超市。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超市里面比他想象的要乱。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残骸。墙壁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涸发黑。
但江驰的眼神很专注。
他开始搜刮。
第一排货架：罐头区。保质期两年以上的，全部带走。
第二排货架：调味品区。盐、糖、酱油、醋——末世里这些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第三排货架：用品区。洗发水、沐浴露、香皂、牙膏牙刷——江驰甚至找到了一整箱的洗发皂，专门给谢野准备的。
"他应该没有这个。"他自言自语道，"野外生存专家嘛，估计三个月没洗过头。"
他把这个洗发皂放进了"给谢野"的格子里。
空间里的物资越积越多。
十分钟过去了。
江驰已经搬空了大半个超市。他的空间利用率从60%涨到了85%，还在继续上升。
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丧尸的嘶吼。
是谢野在引开丧尸。
江驰加快了动作。
他找到了超市的仓库。仓库里的物资保存得比外面好——大部分都是整箱整箱的，没有开封。
压缩饼三箱。方便面五箱。罐头十箱。
还有——
江驰的眼睛亮了。
一整排的自热火锅。
他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全部收入空间。
"这个留着慢慢吃。"他想，"等谢野伤好了，可以涮个火锅庆祝一下。"
不对。
为什么要给他留？
江驰的动作顿了一下，把自热火锅分成了两份——一份是他的，一份是……
"算了。"他把谢野那份单独放好，"就当是还他大学时欠我的人情。"
十五分钟到。
江驰背起背包，朝超市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谢野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还在冒烟的棍子，周围躺着十几只丧尸的尸体。
"搞定了。"谢野把棍子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十五分钟，够意思吗？"
江驰看了看空间里的收获，露出满意的神情。
"够意思。"
他走出超市，和谢野并肩站在阳光下。
谢野的身上沾了一些血迹，但看起来精神很好——大概是憋了太久，终于有机会活动筋骨了。
"接下来呢？"他问。
"回去。"江驰看了看手表，"中午吃火锅。"
"火锅？"
"自热火锅。"江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晃了晃，"庆祝你伤好得差不多。"
谢野盯着那个自热火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一次班级聚餐吃火锅，江驰坐在他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地给他夹肉夹菜。
当时他问："你嘛老给我夹东西？"
江驰的回答是："你吃得多。"
他当时气得差点把筷子扔江驰脸上。
现在想想……
"江驰。"他开口。
"嗯？"
"你的自热火锅，"谢野认真地说，"是什么口味的？"
"红油麻辣。"江驰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谢野嘴角微微上扬，"就是觉得……我们口味还挺一致的。"
江驰愣了一下。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每次聚餐吃火锅，谢野永远点的都是红油麻辣。
而他也是。
"……走吧。"他转身走向自行车，声音有点闷，"再不回去，火锅就不热了。"
谢野跟上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大班长，"他凑近江驰的耳边，声音低低的，"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是晒的。"
"现在才早上九点。"
"……闭嘴骑车。"
两人骑上自行车，朝便利店的方向驶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超市里，还有一半的物资没有搬完。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喂，江驰。"
"又怎么了？"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一趟？"
"你想来？"
"不来白不来。"谢野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江驰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谢野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那是一种……接纳。
末世把他们扔到了同一个起点。
而他们，正在慢慢找到彼此的节奏。
---
回到便利店。
江驰把门锁好，拉上卷帘门，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两个自热火锅，放在桌上。
"你选。"他说。
谢野看了看桌上的两个盒子——一个是红油麻辣，一个是番茄菌菇。
"我选红油麻辣。"他毫不犹豫。
"我知道。"江驰把番茄菌菇推到自己面前，"所以我拿了这个。"
谢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番茄菌菇口味的盒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驰，"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番茄菌菇？"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般般。"
"那你为什么要拿这个？"
江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喜欢番茄菌菇。"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
空气突然安静了。
谢野盯着江驰看了很久。
江驰没有抬头，专注地撕开自热火锅的包装。
"大学的时候，"谢野忽然开口，"每次吃火锅，你都让我先选。"
"……嗯。"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懒得选。"
"嗯。"
"原来是故意的。"
江驰没有回答。
他往自热火锅里加了水，把发热包放进去，盖上盖子。
十五分钟后，火锅熟了。
江驰把红油麻辣的那盒推到谢野面前："吃。"
谢野没有接。
他看着江驰，眼神复杂。
"江驰，"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懂。"
"不懂就别懂。"江驰面不改色地开始吃自己的火锅，"吃饭。"
谢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他拿起筷子，"吃饭。"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外面是末世的废墟，里面却意外地……温馨。
"喂。"谢野吃了一半，忽然开口。
"嗯？"
"这个火锅，"他评价道，"还不错。"
江驰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下次再来点别的口味？"
"可以。"
"你那还有多少口味？"
"十二种。"
"……"
谢野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要有人陪着。
只要那个人是江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