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31  |  所属小说:神豪大叔,离婚后狂宠小姨子

湘菜馆叫“辣妹子”,在国贸中心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火爆。赵天豪和李小蔓到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店里已经坐了七八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辣椒和蒜蓉混合的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又舍不得打。

李小蔓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LV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翻开菜单,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叨着:“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擂辣椒皮蛋、酸豆角炒肉末——赵哥你还想吃什么?”

“你点就行。”

“那我点个剁椒鱼头,特大份的!再来一个小炒黄牛肉,一个擂辣椒皮蛋,一个酸豆角炒肉末,一个——再来个口味虾?”她抬起头看着赵天豪,小鹿眼里满是期待,“赵哥你能吃辣吧?”

“能吃。”

“那行!就这些!”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赵天豪。

今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透亮。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嫩,像一朵刚开的向葵。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天豪,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这个角度看起来格外明显,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慵懒又好看。

【颜值评分:92分】

【当前目标状态:托腮凝视。这个动作的可爱指数:9.5/10。系统判断:她不是在看你,她是在‘欣赏’你。这两件事有本质区别。‘看’是视觉行为,‘欣赏’是情感行为。】

赵天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看到系统的分析。

“赵哥,”李小蔓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跟杨总谈了些什么呀?能跟我说说吗?”

“谈了一个。”

“什么?”

“新能源。”

“新能源?”李小蔓的眼睛瞪大了一点,“赵哥你要做新能源?你不是做的吗?”

“公司也可以投实业。”

“哦……”李小蔓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那沈若晴也会参与吗?”

赵天豪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沈若晴?”

“你昨天不是跟她喝咖啡了吗?”李小蔓的语气很平淡,但赵天豪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而且杨总刚才提到她了,我听到了。”

“嗯,她会参与。”

“什么角色?”

“可能是CEO。”

李小蔓的手指蜷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小了一点点,小到如果不是系统提示赵天豪本注意不到。

“叮——系统检测到小姨子李小蔓的手指蜷缩指数:72%。嘴角弧度变化:-3度。系统判断:她对沈若晴担任CEO这件事,有一点点不舒服。不是嫉妒,是一种‘我哥身边突然多了个厉害女人’的不适应。”

赵天豪在心里叹了口气。

菜上来了。剁椒鱼头铺满了红彤彤的剁椒,鱼头大得把整个盘子都盖住了,鱼肉嫩的,在红油里若隐若现。小炒黄牛肉的锅气很足,牛肉切得薄厚均匀,辣椒和蒜苗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擂辣椒皮蛋是把烧焦的青椒和皮蛋一起捣碎,辣味和皮蛋的特殊味道融合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李小蔓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赵天豪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赵哥你尝尝,这家店的剁椒鱼头是招牌,可好吃了。”

赵天豪咬了一口。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剁椒的辣味在嘴里炸开,辣得他头皮发麻,但又不舍得停下来。

“好吃。”他说。

“好吃吧!”李小蔓得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小脸瞬间涨红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她伸出舌尖扇了扇风,舌头是粉红色的,又尖又小,像一只小猫的舌头。

“辣死我了辣死我了——”她灌了一大口冰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辣到了的仓鼠,“赵哥你不辣吗?”

“还行。”

“你骗人!你额头都出汗了!”李小蔓指着他的额头,笑了,“赵哥你出好多汗!”

赵天豪擦了擦额头,确实出汗了。这剁椒鱼头的辣度不是开玩笑的,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微微发麻。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嘴唇发麻指数:65%。系统建议:喝点冰水,别硬撑。吃辣不是打架,不用分输赢。”

赵天豪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辣意消退了不少。

两人吃得正欢,赵天豪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沈若晴。

他看了李小蔓一眼,接了电话。

“赵先生,”沈若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昨天多了一丝急促,“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收到了一份东西,”沈若晴的声音压低了,“陈国栋给鼎辉创投发了一份律师函,说沈若晴拖欠500万款,要求鼎辉创投冻结我的资产。”

赵天豪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律师函是昨天发的,鼎辉创投的法务部今天上午转给了我。陈国栋说我签了TS、改了工商登记,但500万一直没有到账,构成了违约。他要求鼎辉创投作为A轮融资的领投方,代为追究我的违约责任。”

赵天豪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打款,”沈若晴的声音很冷,“如果我不打款,他就我违约。如果打了款,那500万就进了他的口袋。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不亏。”

“律师函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主要内容有三点。第一,我签了TS,具备法律约束力。第二,工商登记已经变更,我已经是绿源新能源的股东。第三,我拖欠款500万长达三个月,构成严重违约,要求我立即支付款及违约金,共计620万。”

赵天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的律师怎么说?”

“我的律师说,这份律师函的法律效力存疑。因为TS里面有一条‘尾款支付以完成尽调为前提’,而我手里有三份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报告,证明绿源新能源的技术数据存在严重造假。如果打官司,我有很大的把握赢。”

“那你急什么?”

沈若晴沉默了两秒。

“因为鼎辉创投的法务告诉我,马建国在内部会议上提议,由鼎辉创投先垫付这500万,然后从我的股权里扣除相应的份额。也就是说——鼎辉创投替我把500万打给陈国栋,然后从我在绿源新能源的股权里拿走对应的一部分。”

赵天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鼎辉创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马建国,”沈若晴的声音更冷了,“他是鼎辉创投的合伙人,他说话有分量。而且他的理由是——‘为了避免绿源新能源的融资进程被沈若晴的个人违约行为拖累’。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

“实际上,他是想你出局。”赵天豪替她说完了。

“对,”沈若晴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让鼎辉创投垫付了这500万,我的股权就会被稀释。如果我不接受稀释,就只能低价转让股权给鼎辉创投。无论哪种结果,我在绿源新能源的股份都会被马建国吃掉。”

赵天豪沉默了三秒。

“沈店长,”他说,“你手里的那份尽调报告,有法律效力吗?”

“有。三家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报告,都有CMA和CNAS认证。拿到法庭上,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报告甩给鼎辉创投?”

沈若晴苦笑了一下:“赵先生,你以为我没试过?我上周就把这三份报告发给了鼎辉创投的法务部。你猜怎么着?法务部的人看完之后说‘沈总,这些报告我们收到了,但需要时间评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马建国压下来了。”

“对。他是合伙人,法务部的人不敢得罪他。所以我的报告发过去,就跟扔进了黑洞一样,连个回音都没有。”

赵天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沈店长,”他说,“如果我能让鼎辉创投的管理合伙人亲自看这份报告呢?”

沈若晴沉默了两秒。

“你有这个关系?”

“没有。但我有一样东西,能让管理合伙人不得不看。”

“什么?”

“陈国栋的银行流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至少五秒。

“赵先生,”沈若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冷静克制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你真的拿到了?”

“快了。系统说36小时内。”

“系统?”沈若晴愣了一下,“什么系统?”

赵天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我的渠道说36小时内。”

“哦……”沈若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没有追问,“36小时,我等得起。但鼎辉创投那边——马建国可能在48小时内就会推动董事会通过垫付方案。”

“那就抢在他之前,”赵天豪说,“你把那三份检测报告发给我,我来想办法递到鼎辉创投管理合伙人手里。”

“你有办法?”

“有。”

沈若晴又沉默了三秒。

“赵先生,”她说,“你知道吗,我做了五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伙伴。有聪明的,有笨的,有靠谱的,有不靠谱的。但你这种——”她顿了一下,“你这种‘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你就是能做到’的类型,我是第一次遇到。”

赵天豪笑了:“这是夸奖吗?”

“算是吧。”沈若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那你先忙,我等你的消息。”

“好。”

挂了电话,赵天豪发现李小蔓正盯着他看。

那双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悬在半空中,鱼肉上的汁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桌面上,她都没注意到。

“赵哥,”她说,“沈若晴出事了?”

“不算出事,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她投的一个出了问题,有人要她出局。”

李小蔓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心,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哥,”她咽下鱼肉,声音轻轻的,“你会帮她吗?”

“会。”

“为什么?”

赵天豪想了想,说:“因为她能帮我做一件我自己做不了的事。”

“什么事?”

“管一家公司。”

李小蔓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脸:“那挺好的,沈姐姐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公司管好。”

她的笑容很好看,但赵天豪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笑。

“叮——系统检测到小姨子李小蔓的‘假笑’指数:65%。系统判断: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但内心深处有一点点失落。失落的原因不是吃醋,是‘赵哥有了新的伙伴,我是不是就没用了’。”

赵天豪看着李小蔓,沉默了两秒。

“小蔓,”他说,“你今天帮我约杨总,这件事很重要。如果没有你,我连杨总的面都见不到。”

李小蔓愣了一下。

“你是我最重要的桥梁,”赵天豪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这件事,沈若晴做不到,杨建明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只有你能做到。”

李小蔓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拼命地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睫毛扇动的时候,上面的水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赵哥你讨厌,”她的声音哑哑的,“你突然说这个嘛……”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李小蔓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还得靠我,对吧?”

“对。”

“那你要对我好一点!”

“怎么个好法?”

李小蔓想了想,指着桌上那盘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剁椒鱼头:“再点一份剁椒鱼头!刚才那份都被你吃完了,我都没吃几口!”

赵天豪笑了,冲服务员招手:“再来一份剁椒鱼头,特大份的。”

“好嘞!”服务员应了一声。

李小蔓破涕为笑,笑得很开心,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动作很随意,一点都不淑女,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赵哥,”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有钱。”

“那是什么?”

“是你对每个人都很好。”李小蔓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姐好,对我妈好,对我好,对沈若晴也好——你不是因为谁对你好你才对谁好,你就是那种……天生就对别人好的人。”

赵天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惜,”他说,“这种好,有时候不被当回事。”

“那是他们瞎了眼,”李小蔓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硬,像一块小石头,“赵哥你记住,你不是不好,是他们不懂得珍惜。你值得更好的——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假装吃菜,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赵天豪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叮——系统检测到小姨子李小蔓的真心话指数:95%。系统判断:她说‘更好的人’的时候,心跳比正常值快了30%。这不是在说别人,这是在说——”

“闭嘴。”赵天豪在心里说。

“系统不闭嘴。系统只是提醒宿主——小姨子对姐夫有好感,这是人之常情。但宿主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绿源新能源的事,别分心。”

赵天豪深吸一口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辣味又在嘴里炸开,辣得他眼眶都热了。

“赵哥你没事吧?”李小蔓看他表情不对,赶紧递了张纸巾过来,“是不是太辣了?”

“没事,”赵天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就是辣得有点想哭。”

“那你还吃?”李小蔓笑了,把自己的冰水推过来,“喝点水,别硬撑。”

赵天豪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用过的杯子。杯沿上还有她嘴唇的痕迹,浅浅的豆沙色唇釉,沾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像一片小小的花瓣。

李小蔓也反应过来了,脸“腾”地红了,红得连脖子都变成了粉色。

“赵哥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把抢过杯子,“你喝你自己的!”

“我的喝完了。”

“那你再倒一杯!”

“茶壶在你那边。”

“那你——”

她气鼓鼓地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一边,把茶壶推过来,动作又急又猛,茶水溅出来一点,滴在鹅黄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哎呀!”她低头看着那片印记,急了,“我的裙子!”

“没事,回去洗一下就行。”

“洗不洗得掉啊……”她用手擦了擦,擦不掉,印记反而晕得更大了,在鹅黄色的布料上像一朵灰色的云。

赵天豪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

“笑什么笑!”李小蔓瞪了他一眼,但瞪人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一点伤力都没有,“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你——怪你喝我的水!”

“你也没说不让喝。”

“我——”李小蔓说不过他,气鼓鼓地把纸巾揉成一团,砸在他身上。纸巾很轻,砸在西装上弹了一下,掉在桌上。

“赵哥你变了!”她说。

“哪儿变了?”

“你以前不会跟我顶嘴的!”

赵天豪想了想,好像是变了。以前的赵天豪,在家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李婉清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的他,会跟小姨子顶嘴,会跟人谈条件,会跟伙伴斗智斗勇。

“人总是会变的。”他说。

李小蔓看着他,那双小鹿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崇拜,不是喜欢,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她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人。

“赵哥,”她说,“你变好了。”

赵天豪愣了一下。

“以前你虽然好,但是那种……憋屈的好。像一杯被压扁了的可乐,明明有气,但盖子拧得太紧,冒不出来。现在你的盖子松了,气冒出来了,你还是那杯可乐,但好喝多了。”

赵天豪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什么比喻?”他哭笑不得。

“我自己想的!”李小蔓得意地挺起膛,“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水平?”

“很有水平。”

“那当然了,我可是——”

她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赵天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杨建明。

他接了电话。

“赵天豪,”杨建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你刚才跟我谈的那些东西,有书面版本吗?”

“有。沈若晴的尽调报告有一百二十页,电子版。”

“发给我。现在。”

“杨总,出什么事了?”

杨建明沉默了两秒。

“马建国刚才在合伙人会议上提议,由鼎辉创投向绿源新能源追加五千万,作为B轮融资的过桥贷款。理由是要‘抓住新能源窗口期,快速扩大产能’。”

赵天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追加五千万?”

“对。如果他这个提案通过了,陈国栋手里就有更多的钱可以转移。到时候别说三千万,三个亿都不够他掏的。”

“提案什么时候表决?”

“明天下午两点。”

赵天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

“杨总,给我24小时。”

“24小时?”杨建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确定?”

“确定。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会把陈国栋的银行流水和专利转让协议的全部证据,递到鼎辉创投每个合伙人手里。”

杨建明沉默了三秒。

“赵天豪,”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鼎辉创投的五个合伙人,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市。你要在24小时内把证据递到每个人手里——你打算怎么做到?”

赵天豪深吸了一口气。

“杨总,”他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五个合伙人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好,”杨建明终于开口了,“我发给你。”

“谢谢杨总。”

“别谢我,”杨建明的声音低了下来,“赵天豪,这件事如果成了,绿源新能源的收购案,我不仅出钱,我还出力。如果不成——”

“不会不成。”赵天豪打断他。

杨建明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声很短,很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里,过了很久才听到回音。

“行,”他说,“我等你。”

电话挂了。

赵天豪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现李小蔓正盯着他看。她的筷子又悬在半空中了,这次夹着的是一块皮蛋,皮蛋上的汁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赵哥,”她说,“你又要有大动作了?”

“算是。”

“我能帮忙吗?”

赵天豪看着她,想了想。

“能,”他说,“帮我查一下从江城到另外两个城市的航班。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的。”

李小蔓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

“江城到上海,今天下午有三班,最近的一班是三点半。江城到深圳,今天下午有两班,最近的一班是四点二十。明天上午也都还有——”

“帮我订两张去上海的机票,一张去深圳的。今天下午的。”

“两张?”李小蔓抬起头,“你一个人去,为什么要两张?”

赵天豪看着她,笑了。

“因为你要跟我一起去。”

李小蔓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小鹿眼瞪得溜圆,筷子上的皮蛋“啪嗒”掉在了桌上,在白色的桌布上砸出一个灰绿色的印子。

“我???”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赵哥你要带我一起去???”

“对。你不是说你能帮忙吗?”

“可是——可是我还要上班——”

“我帮你跟杨总请假。”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带上身份证就行。”

“可是——”

“小蔓,”赵天豪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桥梁。现在我需要你当我的助手。”

李小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小鹿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一种被需要的光。

“好!”她把手机攥得紧紧的,声音又脆又亮,“赵哥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低下头,飞快地订了三张机票。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像在弹一首节奏很快的钢琴曲。

“订好了!赵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天豪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

“现在。”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三张一百块放在桌上。

“够不够?”

李小蔓看了一眼账单——两百八十六块。

“多了!赵哥你等一下,我找零——”

“不用找了,当小费。”

“这是湘菜馆,不是西餐厅!谁给小费啊!”李小蔓急得跺脚,但赵天豪已经走出门了。她赶紧抓起自己的LV包,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剁椒鱼头,犹豫了一秒,还是舍不得,飞快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青蛙,然后一边嚼一边跑出去。

“赵哥等等我——!”

赵天豪站在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Zegna的深灰色西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回过头,看到李小蔓从店里冲出来,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风里飘起来,马尾上的蝴蝶结跟着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嚼着鱼肉,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攥着LV包和手机,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来的小黄球。

他笑了。

“慢点吃,别噎着。”

李小蔓好不容易把鱼肉咽下去,喘了口气,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那么大一盘鱼头,还没吃完就走!”

“回来再吃。”

“回来就凉了!”

“再点一份。”

“那不一样!”李小蔓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第一份是辣的,第二份也是辣的,但第一口辣和最后一口辣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赵天豪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因为他脑子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提示:陈国栋的开曼群岛壳公司实际控制人追查进度:87%。预计完成时间:8小时。系统会准时完成任务。”

“另外,系统检测到宿主今天的决策效率非常高——从接到沈若晴的电话到决定飞上海,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系统打分:91分。扣掉的9分是因为——宿主在离开湘菜馆的时候忘了拿外套。Zegna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现在是三月的江城,晚上只有十二度。建议宿主回去拿。”

赵天豪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湘菜馆——他的西装外套果然还挂在椅背上,深灰色的布料在昏黄的灯光下孤零零地挂着,像一个被遗忘了的稻草人。

“赵哥?”李小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件外套,噗嗤笑了出来,“赵哥你是不是被辣傻了?外套都不要了?”

赵天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去拿了外套。

李小蔓站在门口,笑得前仰后合,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蝴蝶结都快甩掉了。

“赵哥你太逗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穿着Zegna的西装去吃剁椒鱼头,吃完还把Zegna落在店里——”

赵天豪把外套搭在胳膊上,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走不走?”

“走走走!”李小蔓小跑着跟上他,还在笑,“赵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是觉得你可爱——”

赵天豪的脚步顿了一下。

可爱?

他一个四十一岁的中年离异男人,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说“可爱”?

他加快了脚步。

“赵哥你走那么快嘛!等等我!”李小蔓在后面追,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首欢快的曲子。

阳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赵天豪的影子在前面大步流星,李小蔓的影子在后面小跑追赶,两个影子在阳光下一次又一次地重叠、分开、再重叠。

赵天豪走在前面的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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