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九的脚踝被井中黑手攥得生疼，照妖镜砸在鳞片上迸出火星。井底突然浮起无数白骨，每具头骨都长着与人鱼相似的利齿，它们的脊椎骨连成锁链，正从水下缓缓升起。

"快把玉佩放进匣子！"白裙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三百年前我布下的镇妖阵！"

陈九慌忙将半块玉佩按进檀木匣，匣盖内侧的星图突然亮起，井水瞬间结冰。白骨锁链在冰面崩裂，却有三脊椎骨刺穿冰层射来。他本能地用匣子格挡，紫藤新芽突然暴长，将白骨绞成齑粉。

"你父亲用轮回镜碎片重塑了你的命盘。"姑娘的影像在镜中忽明忽暗，"现在，用你的血唤醒匣子里的......"

她的话被龙吟打断。井底深处浮出个青铜骨镯，镯身缠着与陈九伤口相同的鳞片，镯心嵌着半块轮回镜。当陈九的黑血滴在镜面时，骨镯突然飞出，套在了他渗血的手腕上。

"啊！"陈九惨叫着摔倒在地，骨镯正在吸收他的血液，鳞片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他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变成了古装少年，腰间悬着与白裙姑娘同款的照妖镜。

"三百年前，你为救我魂飞魄散。"姑娘伸手穿过镜面，指尖触到他眉间的鳞片，"现在轮到我......"

"贱人！"中山装老头的拐杖劈开月光，龙头咬向陈九咽喉，"三百年前就该了你！"

陈九本能地挥动骨镯格挡，鳞片突然化作黑雾包裹拐杖。老头惊恐地后退，龙头拐杖竟在黑雾中融化，露出里面缠着的婴儿脐带——脐带末端系着块褪色的工牌，正是陈九现在别在前的。

"你......"陈九震惊地看着融化的拐杖，突然想起房东发来的房租催缴短信，"你是我父亲？"

老头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黑猫从他肩头跳下，爪子按在融化的龙头上。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埋着的老式外卖箱，箱体上斑驳的血手印与陈九此刻的掌纹完全吻合。

"他是三百年前被你死的妖道！"白裙姑娘突然从镜中扑出，用身体替陈九挡下致命一击，"真正的轮回镜在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陈九看见她的后背着半截照妖镜碎片，碎片上刻着与自己骨镯相同的图腾。而井底的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穿道袍的父亲将轮回镜劈成两半，半块给了襁褓中的婴儿，半块塞进了白裙姑娘心口。

倒计时：00:19:57。

陈九的手机突然收到房东的短信："小陈，房租涨一千，明天必须搬走。"他颤抖着点击转账，发现余额只剩最后三位数，而转账记录里显示，三年前他曾给一个叫"李长生"的账户转过账——正是中山装老头的名字。

"你抢了我的轮回镜，还了我的猫！"老头突然扑来，指甲变成青黑色利爪，"今天我要......"

话音未落，陈九腕间的骨镯突然爆发出强光。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照妖镜中不断分裂，变成了三个不同时空的自己：襁褓中的婴儿、古装少年、以及现在的外卖员。三个倒影同时抬手，指向井底的冰面——那里浮出个水晶棺，棺中躺着个与陈九容貌相同的年轻人，心口着完整的轮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