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吱呀合拢,铁锈簌簌落在陈九肩头。白裙姑娘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株风中摇晃的曼陀罗。她腰间悬着个青铜镜,镜面蒙着黑布,边角缠着褪色的红绳,和陈九手机壳上的符咒纹路一模一样。
"你是谁?"陈九攥紧口的木牌,伤口还在渗黑血,"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
姑娘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黑布,声音像浸了水的宣纸:"三百年前,你用这面照妖镜替我挡过天劫。"她忽然抬头,瞳孔里流转着细碎的金光,"现在,该我护你了。"
陈九后颈的刺痒突然加剧,仿佛有虫子在血管里爬行。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堆在墙角的纸箱,泛黄的报纸散落一地。头版头条的期让他瞳孔骤缩——1998年5月17,正是他出生那天。照片里,穿中山装的老头正对着镜头笑,怀里抱着只黑猫,猫爪按在报纸期上。
"他要找的东西,在你木牌里。"姑娘忽然贴近他,发丝扫过他渗血的伤口,疼痛竟奇异般缓解了,"明天子时,带着照妖镜去城隍庙,那里有你父亲的......"
话音未落,仓库顶棚传来瓦片碎裂声。陈九抬头的瞬间,看见无数槐花瓣组成的旋涡从破洞涌入,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漩涡中心,中山装老头拄着龙头拐杖悬浮着,浑浊的眼球正对着陈九的口。
"好胆!"老头的拐杖重重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敢抢我的千年尸香!"
陈九本能地把白裙姑娘护在身后,却发现怀里一空——她竟化作一团白雾,钻进了青铜镜。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咬破指尖,滴在镜纽!
他慌忙咬破食指,鲜血滴在镜纽的瞬间,镜面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陈九被光芒推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砖墙,却听见金属摩擦的脆响。
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月光依旧明亮,可周围的建筑却带着古旧的气息。最诡异的是,巷口停着辆老式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竹篮,里面躺着个裹襁褓的婴儿——襁褓上绣着和他木牌相同的符咒。
"这是......1998年的城隍庙后巷?"白裙姑娘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快!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在井里!"
陈九这才注意到巷尾的老槐树,树上钉着块褪色的"古井"木牌。他冲过去掀开井盖,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井底却浮着个檀木匣子,表面缠绕着已经枯死的紫藤。
就在他抓住匣子的刹那,身后传来婴儿啼哭。陈九猛地回头,看见襁褓里的婴儿正盯着他,小脸涨得通红,而婴儿前的吊坠——分明是他此刻攥在手心的木牌!
"时间悖论要来了!"镜中传来姑娘急切的声音,"快把木牌扔进井里!"
陈九的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木牌离井口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脱手的瞬间,他突然发现婴儿脖颈处有一道淡青色的胎记,形状竟和302女人手腕上的印记完全一致。
井盖突然自己合上,陈九被震得跌坐在地。再抬头时,周围的景象已经恢复成现代模样,青铜镜静静躺在脚边,镜面映出他惊恐的脸。而匣子里,躺着半块玉佩,断裂处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土,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那个黑色罗盘应用再次弹出:"子时将至,三刻内赶到城隍庙,否则木牌崩解,魂飞魄散。"
陈九这才发现,木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他踉跄着往外跑,刚推开仓库门,就看见外卖电动车歪倒在巷口,后胎被什么东西咬得稀烂。
"陈九!"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他转头看见便利店的老板娘举着手机,"你电动车被野狗咬了?我给你拍了照发朋友圈......"
话音未落,老板娘突然顿住,盯着陈九的口。陈九低头看去,发现木牌的裂痕里渗出的血,竟在他衬衫上勾勒出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标着城隍庙的位置。
倒计时:00:29:57。
"姑娘,你在镜里吗?"陈九攥紧玉佩,"接下来怎么办?"
镜面泛起涟漪,白裙姑娘的影像若隐若现:"带着玉佩去城隍庙,但千万别让玉佩碰到井水......"
她的声音突然被尖啸声打断,陈九感觉后颈一凉,回头看见中山装老头站在槐树影子里,拐杖上的龙头正在吞噬月光。黑猫蹲在老头肩头,嘴里叼着陈九的工牌,工牌照片上的他,竟穿着古装。
"我要的不是尸香,是轮回镜!"老头突然甩出拐杖,龙头张开巨口咬来,"把照妖镜交出来,我让你看看真正的......"
话音未落,陈九口的木牌突然迸发出强光,整面墙的老照片同时燃烧起来,照片里的人物竟在火中扭曲变形。陈九被冲击波掀飞的瞬间,看见白裙姑娘从镜中迈出半步,月光下,她的裙摆上绣着和302女人印记相同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