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九被气浪掀翻的瞬间，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怀中的檀木匣子。落地时后背撞上生锈的消防栓，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却发现匣子表面的紫藤竟在吸收月光，枯藤上冒出米粒大的新芽。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比轮回镜更危险。"白裙姑娘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她的影像变得透明，"快把玉佩放进匣子里！"

陈九颤抖着将半块玉佩嵌入匣子凹槽，裂痕处渗出的血珠突然悬浮起来，在月光下组成一行小字：子时三刻，以血祭井。他这才注意到，匣盖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中心位置是空的，形状与他前的木牌吻合。

"陈九！"老板娘的尖叫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叫救护车？"

陈九低头看去，衬衫前襟已被黑血浸透，伤口处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鳞片。他慌忙扯下工牌挡住鳞片，却发现工牌背面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父亲的字迹："子时城隍庙，莫信井中水。"

倒计时：00:23:41。

中山装老头的拐杖突然穿透月光刺来，龙头眼睛泛着幽绿。陈九抱着匣子翻滚躲避，龙头擦过他的耳垂，剧痛中他听见黑猫在墙头冷笑："小子，你爹当年就是被这拐杖钉在城隍井口的。"

陈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想起，每次梦到白裙姑娘时，背景总有口泛着绿光的古井，井边散落着破碎的照妖镜。而父亲的遗物里，确实有半块带着井水痕迹的青铜镜碎片。

"你认识我父亲？"陈九边跑边问，指甲深深掐进匣子边缘。

黑猫打了个响指，巷口的路灯次第熄灭。黑暗中传来老头沙哑的笑声："何止认识？他欠我一条命，你欠我半块轮回镜。"

陈九的后背突然撞上冰凉的石墙，仰头看见城隍庙朱漆剥落的匾额。手机罗盘应用弹出新提示："井在西南角，用照妖镜破除结界。"他这才发现，白裙姑娘不知何时从镜中消失了，镜面倒映着自己身后——三百年前的自己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槐树下。

"时间线重叠了！"镜中突然传来姑娘的惊呼，"快用木牌碎片划破掌心！"

陈九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将渗血的木牌按在井沿。青铜镜突然发出蜂鸣，镜面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穿道袍的父亲将半块玉佩投入井中，井水里浮起无数白骨，白骨上缠着和他伤口相同的鳞片。

"陈九！"熟悉的呼唤声从井底传来，竟是房东的声音，"快下来，我找到你父亲的记了！"

陈九的冷汗浸透后背。他探身往井里看，水面倒映出自己穿着道袍的模样，而井底深处，房东正举着手机照明，手机屏保是他和穿中山装老头的合影。

倒计时：00:00:59。

"千万别下去！"白裙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

她的话被龙吟打断。井中突然掀起黑色浪花，一条鳞片斑驳的手臂抓住陈九脚踝。他慌忙用照妖镜砸去，镜面却映出自己脖颈处的鳞片正在蔓延，而鳞片下的皮肤，刻着和302女人相同的图腾。